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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荒原狼(终结篇)

(2006-07-10 08:11:52)

天才的可叹结局

              /孙孟晋

 

在齐达内吃红牌之前,今夜我一直保持着好心情,甚至谁赢谁输都无所谓。世界杯谢幕了,我只想观赏一首华丽的或者难忘的结束曲,至少我们一个月的夜宴熬到头了,黎明在呼唤着我们。

但就这几秒种,生命又开始无法承受。一个天才毁掉了他的一世英名,错失了金球奖,葬送了法国人的世界杯。但所有有着爱心的人都不应该去怪罪他,在马特拉齐挑衅的话还未公布之前,齐达内只是给我们看到了他隐藏的血性,一个男人该有的血性,而不是一个依然完美的虚幻影子。他亲手戳破了他高高在上的形象,把他留给后世的高度缩短了几公分。

这是一届天妒英才的世界杯,所有拥有巨星的球队相继谢幕,连苦撑最后一片夕阳美丽的齐达内也不能逃脱。意大利人赢在整体实力,但没有一个明星可以和齐达内相提并论,什么“伟大的左后卫”都是一时胡话。

法国大诗人波德莱尔的诗句是齐达内失态的最好注解:“你是从天而降/或是从深渊上来/把善行与罪恶混合着倾注出来/因此可以把你比作美酒。”这是伟人的两重性决定的,我想齐达内体内的酒精一时非常汹涌,他没有坚持到最后,用他的身体奉献给我们法国最醇香的葡萄酒。可是,世界的残忍在于鼓励美化,优雅的的头颅一旦甩向野蛮,你内心里最干净的疆土也是肮脏的,齐达内的功名册将被残酷地涂改。这是一个血红的日子,一个无法忘却的日子,一个永远会被提起的毁灭与重生的日子。

如果把今天每个虔诚的惊呆的眼神拍下来,就是一出崇高的哑剧。

今天,托蒂、皮尔洛这些人完全不起眼,即使和最后金杯的归属关系密切的特雷泽盖、布冯等一干人也都可以忽略不计。今天演对手戏的只有两个人:齐达内和马特拉齐。前者在后者的胸口咆哮,并凄凉而去;后者在自己的将功补过中欣喜若狂,并渐渐生有凶神恶煞之力。他的头是面朝法国人的流弹,他的胸口是法国人的墓地,他的嘴是法国人的符咒的出处。一个马特拉齐赶走了一群法国人。

有史以来最戏剧化的世界杯决赛诞生了,那一刻,决不服输的多梅内克发现他最得力的三个火枪手齐达内、亨利和维埃拉全在场下。这一切都是造物主在作弄人,从那脚勺子点球,到最有力的头球轰门,齐达内已经开始迈向胜利的门槛。但他很快被打入深渊,和生来命比他苦的费戈同归,和已经成为风中影子的劳尔同归,和把天堂的门牌号码错误地放在进球大门上的肥罗同归。

当然要祝贺一下意大利人,他们在最天意的时刻收获了金杯,他们的第四颗星里面有一滴齐达内的血。当全世界在看着意大利球员一一亲吻大力神时,电视镜头却没有去捕捉他们的教头里皮,而是法国人多梅内克的大特写,多梅内克把头颈上的银牌取下,狠狠地塞进裤袋,像把耻辱刻进记忆里一样。他的眼神里只有愤恨的失意、倔强的茫然,以及一个斗士的下一次挑战的种子。

当貌似辉煌的镜头同时对向胜利者和失败者时,神话又是一本复仇的记事本。

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把他的三部曲《我们的祖先》的那句开首句改成:从前发生过一次同法国人的战争。而法国作家缪塞则会很流行地灵魂附体,继续说:请原谅我!你们是半人半神,而我不过是个爱痛苦的孩子。

痛苦的齐达内,你是否在更衣室里,流着泪地拥抱这夏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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