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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要通宵,没时间勃了。就贴个文章(此文明见报)

(2006-01-09 23:01:00)

先锋音乐大师的弦断了

                        /孙孟晋

 

在寒冷的钟声这样来临时,我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老头的手指正在空中掐算着他行将到来的年龄。他就这样拍打着圣诞的快乐余音而远去。

 

这是2005年全世界音乐界的一个事件。

 

不是想放大他那双神奇的手,但德瑞克·拜里(Derek Bailey),这个创造了20世纪非常绝妙的双手的人,足够让他的名字和杜尚放在一起。怎么形容他呢?先要让大众的眼光从流行演唱会上的三流眩技吉他手那里吸引过来,就好比要舍弃一道到了嘴边的荤菜,而去对着抽象派大师的墙壁作精神发呆。

 

德瑞克·拜里,英国现代派吉他大师,欧洲当代最有影响力的三大边缘爵士的代表之一,欧洲最早的独立音乐厂牌的开创人,全世界声音展的领头人,后John Coltrane(注:爵士乐之神)时代的预言家……

 

他的有些录音,去配无声时代的茂瑙的电影非常合适。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古老的黑影在活蹦乱跳。德瑞克·拜里使声音包含了太多的幻想性。

 

这个人的传奇是从舞厅边发生的,他有整整15年的时间浪费在常规爵士乐身上,奔波在舞厅、俱乐部、电台、电视台之间,那时候他最多是个好乐手,而不是一个艺术家。换了一个人,德瑞克·拜里后面这四十年的路是怎么也走不到的。德瑞克·拜里在生活的惯性中,抬起头来审视了自己,并非常有勇气地宣判了早年艺术生活的死刑。所以,当他开始交欢于自由即兴音乐时,要比大多数他的先锋同伴大了十多岁。

 

不仅仅是年龄上的差距,使德瑞克·拜里成了领头人。当岁月将他的身影洗滤得更为消瘦的时候,他的双手在吉他上制造了懒散的蜂音、富有想象力的拨弦、死亡般的音调,以及辽阔的空间。他成了他自己的精灵。

 

关于他的乐迷群分析也是一门学科,但我们不妨沿用《纽约时报》的划分风格:如果全世界有一千万小资喜欢ECM唱片,那么听德瑞克·拜里唱片的一百万乐迷里,最多的是精英分子、艺术家和都市游荡者。

 

没法统计中国乐迷里有多少人相信闵小芬是超越时代的女性,这个在纽约发展得不错的旅居海外的中国琵琶演奏家,曾经以和德瑞克·拜里合作出唱片而树立了光环。就像刘索拉以即兴音乐家的身份学成回国,其实她只是在纽约的偏通俗的舞台上贩卖了一阵川剧变种的性感高潮,并非常损失地和近20年纽约最牛逼的声音艺术家之一约翰·佐恩(John Zorn)擦肩而过。德瑞克·拜里生前承认闵小芬是非常优秀的音乐家,但认为在她的概念里没有“即兴”两个字。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第一次合作时,闵小芬要求“能不能不即兴演奏”,也就是将事先准备后的“即兴”段落在舞台上演奏一遍,当晚她真的这样做了,但一结束就沮丧不已。这就好比德瑞克·拜里在天马行空,闵小芬的马儿在人间吃力地望云兴叹。

 

大师的“口无遮拦”,是公道而无偏见的。德瑞克·拜里对当年合作过的英国超级先锋爵士乐队“自发音乐联盟”(Spontaneous Music Ensemble)也贬意不少。他认为最初的时候,那不是一支自由乐队。John Coltrane极其跟随者在爵士乐里实行无调性的革命,往往是以一堆噪音征服着世界。而德瑞克·拜里待在一旁,冷静地开拓了声音的世界。所以,他有时候走的不是密集性的路线,经常显得稀疏而空寥。打个比方,如果John Coltrane们是色块堆积的油画的话,那么德瑞克·拜里是水墨画,留出了更多飞白。也许,我们在这讨论德瑞克·拜里提倡的声音的语境,有点过于玄妙了。

 

德瑞克·拜里最为神奇的是:他演奏的变化无穷只借助于一门乐器——吉他。没有贬低我钟爱的另外一位大师伊文·派克(Evan Parker)的意思,派克的丰富性一部分是靠多门乐器垒起来的,甚至罗列世界音乐的乐器博物馆。但德瑞克·拜里妙手一出,就指点了江山。当然,伊文·派克和德瑞克·拜里一样,属于先锋音乐里的写意派。

 

在德瑞克·拜里一生中,有几个重要里程碑需要回顾一下。60年代早期,和后来成为现代派作曲家的贝司手Gavin Bryars以及鼓手Tony Oxley一起成立了爵士三重奏组Joseph Holbrooke(注:沿用一英国作曲家的名字);1970年,和伊文·派克与Tony Oxley一起开创了著名的先锋音乐厂牌——Incus(欧洲第一家),后来由他独自经营;1974年起,成立了全世界范围的临时乐队Company,并在1977年以Company Week的名义在伦敦创办了震惊世界的持续5天的音乐会,邀请了全世界不同种类的即兴音乐家一起表演。

 

想进一步了解德瑞克·拜里的话,有两本书可以参考,一本是他自己写的《Improvisation》(即兴),另一本是《Derek Bailey and the Story of Free Improvisation》(德瑞克·拜里和自由即兴的故事),而由英国4频道拍摄的电视电影《在边缘》是记录德瑞克·拜里的著名影像资料。

 

有人在1998年祝愿过,希望在德瑞克·拜里100岁生日时,全世界的先锋音乐家和他一起举办一场演出,那年,他因为老友Tony Oxley的六十岁生日而让解散的Joseph Holbrooke在三十八年后重聚了一次。

 

德瑞克·拜里百岁诞辰的音乐会在2005年圣诞节夭折了,那天,全世界圣诞老人的口袋里有一把吉他,它在风中默默地哭泣。我们无法估计在那一刻,吉他的神殿里发生过什么骚动,就像我们在得知他离去后才发现:欧洲三大自由即兴大师(边缘爵士)的另两人,伊文·派克比他小了14岁,彼得·布隆兹曼(Peter Brotzmann)也比他小11岁。突然,空中传来他的声音:“朋友,我年长于你们,理应先你们而去”。这是我曾经对我的年轻朋友有过的愚蠢的感叹,但瞬间,却是英国上空传来的教堂钟声。

 

德瑞克·拜里不是在他的英国家乡去世的,而是在弗兰明戈吉他的故乡西班牙去世的。遐想一下,所有的西班牙吉他排成长队,目送那把超凡脱俗的吉他乘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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