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绯雨焱
绯雨焱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423,922
  • 关注人气:487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名人堂中两三人

(2007-08-07 17:48:13)
标签:

人文/历史

分类: 旅行见闻
名人堂中两三人        
         做为文艺复兴运动的发源地及心脏,佛罗伦萨这个石头小城市其实并没有留下多少直接可见的奇迹。诚然,大卫还站在这里,波提切利的名画们也躺在不远的房子中;钟楼和大教堂虽然谈不上雄伟壮绝,却也确实修得不俗。但是,文艺复兴运动对于人类文明最大的价值,其实并不是几幅画,几尊像可以囊括的。油彩上得再美,也终有褪色的一天,房子建得再奇,也终会被时间降解。记得在米兰看《最后的晚餐》,整个房间被数层密封门层层包裹,被保护级别犹在美国大使馆之上,但墙体连同壁画却毫不买帐,依然倔强地以可怕的速度斑驳着,自然毁灭。而世上的人万里迢迢赶来参观的,恐怕也并不是为了画作本身。这就好像是佛罗伦萨昔日那些银行家统治者留下的建筑:外表朴实无华,内里自有乾坤。
         佛罗伦萨有个名人堂,原本不是这个翻译(圣十字教堂),但我还是愿意叫它名人堂。这里面住的,都是那些曾经出生并生活在这里的,令城市蒙上容光的人,是佛罗伦萨的儿子们。在地板上,随处可见贵族的徽记,以及骑士们的剑冢。他们都是当时城市的管理者和保护者:官僚、富商、主教甚至是雇佣兵的头目,每个人生前都人尽尊崇,位高权重,死后在此被祀,也算善终。然而人们到此,却不是为了看望他们,而是在四面的墙上,高高在上,另有石制的巨大碑茔,纪念着几个“特别重要”的过往人物。出于讽刺的是,与地上的这些不同,他们生前大都被人们看作是怪人、疯子、罪犯、异端,而他们在这里的华丽碑铭也大都是些衣冠冢,主人很多都是客死异乡,草草埋在别处了,相关最多的字眼是“流放”。佛罗伦萨最伟大的儿子们,都没能死在她的怀中。
          我无意再提及那几个画画刻石头的人了,虽然他们也在这里,并且确实伟大,但他们的人生都很顺利,并且流有谦卑与匠造的迎合之气。既便是当中所谓最桀骜不逊者,也不过是坏脾气地和教皇顶两句嘴,事后还是要乖乖地认错。绘画历来是庸俗的宠儿,尽管也许其本身并不庸俗。歌功颂德大有人在,他们不会惜于我的笔墨,笔墨自然也不趋炎。在那些悬挂着传世之作的教堂和博物馆里,伟大的画家们或许会摇身一变,成为巨人,这仅仅是因为参照物的问题,和那些主教权贵相比,稍有光彩者,任谁都不会太矮。而放在更广大的视角上,光芒耀眼却自有别人。
          整个名人堂大殿中,最大最醒目的墓碑,属于文学皇帝但丁。他头戴桂冠,身披古希腊长袍,单手托腮地做思考状,样子收敛克制。两侧随侍两位女神,凡蒂冈里历代教皇的墓碑,也大抵不过如此阵势。所不同的是教皇们身边站立的大多是战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和正义女神阿斯托利,而伏在但丁棺上哭泣的则是缪斯。不过之相比,我个人倒是更喜欢外面街上那尊但丁的立像,同样的装束,目光炯炯,每一根头发都有力地站起来一般,身旁站的不是女神,而是雄鹰,猛一看不是但丁,以为是雕走了形的贝多芬。
          我致以敬意的第二个人,就在但丁的旁边,墓碑很有意思,石棺上坐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位雍容惬意的女神。女神斜坐在上面,注视着胯上顶着的一面镜子,墓主的头像浮现在其中:非常年轻的一张脸,大概也是这里唯一一位没有胡须的被纪念者,而这使得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机智与狡诈。这是但丁政治上的对立者,近代民族主义国家理论的发起人,被庸俗之辈秘密研读却口头轻蔑的尼可罗·马基雅维利。这两个观点相左,却同样混得很不好的佛罗伦萨人,死后被安排在这里做邻居,一左一右两口空棺,让人说不出话来,也唱不出歌。
          我致以敬意的第三个人,他是如此特殊,以至于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很不协调的一件事情。虽然在道理上说,他也是佛罗伦萨的儿子没错,和上面那些人一样是同一个世代的产物。但是在情感上,我们却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当成是弑母者,是教堂和上帝的对立面,所以他怎么能出现在一个如此“中世纪”的地方呢,他似乎从来,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但是,他就在这里,名人堂的设计者们故意将他放到角落中,我觉得并不是为了贬低,恰恰成了褒扬。就好象是在佛罗伦萨图书馆外面的名人长廊上一样。在那里,依次站立着比在名人堂中更多的城市骄子,从乔托到达芬奇和米开郎基罗;从但丁到罗西尼和薄迦丘,马基雅维利也依然是没有胡须的一脸奸相,他们每个人都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接受世人的瞻仰。然后,在长廊的走道不显眼的拐角上,你还是会发现他,还是那样的不协调。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仅在角落里,而且站得不够直,微微驮背。神态中同时混杂着不安、恐惧、疑惑和坚定,而四种表情合在一起,则是真正的崇高。他抓着一部半截露在袖口外面的书稿,不知道是正在藏进去还是要拿出来,或许他本人也正在犹豫。他不会画画、不会写诗、不能煽动群众也不会管理国家。在自己的成就面前,他曾经是那样的孤独,他甚至是个虔诚笃信上帝的人,但是却被判异端,监禁到死。直到过了三百六十年,已经失去了管理世界权力的教皇才不疼不痒地出面对他致以歉意,然而全世界的人却早已把他的发现当作是上帝的话语。
        站在伟大的科学家迦利略的石棺前,我心潮澎湃,觉得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绯雨焱
                                      2007年8月6日
名人堂中两三人名人堂中两三人名人堂中两三人名人堂中两三人名人堂中两三人名人堂中两三人名人堂中两三人

0

阅读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