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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年夏天,牧心(2009-07-14 01:27:21)

              

从上海回京有快一个月了,本来想回来就写些东西,但是无奈苦于杂事较多,只好作罢。趁着生病在家休息,把该写的都写了。

虽然在上海只待了只有短短4天不到的时间,再加上去的时候无比炎热,以至于我很长一段时间脑子恍惚的以为我去那边实际上就是一场梦,特别不真实。但是友人的电话和短信却又不断地提醒我,我确实到过上海,和很多人的梦想约会过。

其实很早以前就打算去朋友在上海的鱼场玩,苦于自己工作繁忙,春天又繁殖了不少的小鱼,心想只能秋天在去。没想到的是,公司每年组织的旅游不经意的在大家都还忙碌的夏天来了,而且有两条线路离上海都很近,我欣然的选择了苏州。我真的是一个把有组织无纪律深入贯彻到精髓里的人,在苏州停了还不到半天,就迫不及待的买动车的票飞奔到上海。

火车站接我的是上海金鱼俱乐部的花花哥哥,他是朋友渔场的常客,自己没事的时候就摸过去玩,堪称鱼场的头号粉丝,有鉴于场主的名字里面有个刚字,所以称为刚丝也并不为过,不过我还是更乐意称他小胖哥哥,那样显得亲切。而可爱的场主朋友我们都叫他老大。老大和我认识很长时间,对于彼此的兴趣爱好以及职业都很熟悉,虽然之前我们并没有见过,但是真的是很熟了,在熟一点就糊了。

没想到老大见我第一眼脱口而出你看上去怎么那么小?我反问哪里小?他说年纪小呀。他估摸着我怎么着看上去也应该是30多岁了。倒是看他我觉得和照片里面相差无几,那么黑,那么瘦,戴着很有深度的眼镜,典型为鱼奋斗一辈子的外表。相反的,大嫂比我想象的年轻太多了。

可口的饭菜在渔场是不可缺少的,全都是些我在北京比较少吃的菜,除了麻辣小龙虾,因为麻小在北京太过风靡以至于我都不怎么吃,但是看到满桌的佳肴我忍不住了,不动筷子的就是白痴。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关键的不是吃什么,关键是和谁吃。老大吃饭离不开酒,我又是个酒精过敏的体质,不知道得还以为我是五好青年,实际上是不能碰。大嫂在我旁边说很少见到那么没酒量的男生,搞得我很冤屈,其实在没有生成过敏体质之前我还算得上海量,没办法,佟掌柜说介就斯命。

老大和小胖哥哥都是会享受生活的人,吃饭时间那叫一长,堪称一绝。我吃完,洗完澡看他们两个还在继续,就和他们一起穿越,可惜我实在穿不过喝了酒的人,困得不行了,就借口跑到里屋准备睡觉。

床旁边就是窗户,蛙鸣声,虫鸣声,流水声不绝于耳。真不敢相信,窗外是如此美好的夏夜,无数美丽的鱼儿和我竟是一窗之隔。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一样是凉爽的夏夜,爷爷带我去田埂边捞鱼虫,捉小青蛙的情景。那些时光就像是一股清泉,潺潺流入我记忆里,爷爷的笑声,矫健的步伐都还历历在目,依然伴着那些熟悉悦耳的虫鸣……

半梦半醒之间,只看见一胖一瘦两个身影闪进屋。

小烨子那么早就睡了呀?老大问我。

我揉揉惺忪的眼睛,特迷茫的说老大还没睡呀?自己看看表都快1点了,暗自佩服老大和小胖哥哥穿越时间的观念。

小胖哥哥接口说小烨子累了,比不得我们。

接下来迷迷糊糊的我都忘记了,只记得中途小胖哥哥洪亮的鼾声呼唤我起夜。直到我4点钟自己先起床去探访老大的那片如梦似幻的领土之前,小胖哥哥只对我说一句话,烨子,闹钟响了。然后两分钟以内,他那呼唤我起夜的鼾声又再次想起。

5点,天色很亮了,3点起床的大家已在我起床之前去了很远的地方捞鱼虫。走在渔场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这是我一次在清晨踏入那么大的鱼场。拨开层层的晨雾,只为了去碧水深潭里面寻找在梦境里出现过的芳踪,心中忐忑的是梦中的它们能否再现实中还原到极致。眼看谜底要被抽丝剥茧的那刻我却出奇的平静,因为眼前的画面我只能感到异常的美丽和纯粹,透过或翠绿或清澈的碧水向我游来的,是我陌生却又很熟悉的身影,它们确实是在我梦境里出现过的最美的还原,在亲眼看到它们之前,真的以为这样的画面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否则我怎么能奢望和它们这么亲密无间的对视,哪怕是一秒钟都不愿意错过。身披雨过天晴色的蓝丹凤,顶着鸿鹄朱冠的鹅头红,清丽隽永的紫蓝花龙睛球,摇摇欲坠的朱砂跑,憨态可掬的11红虎头,贵气逼人的雪青狮子头,华丽端庄的宽尾琉金……随便哪一条不是千里挑一的人间绝品,在这里全都有了。不得不感叹,金鱼真的是上天造物和人类智慧最完美的结晶,如果不是,它们怎么有那么完美的姿容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觉得那么不真实,伸手一碰才知道不是幻境。它们在手周围游弋,根本就是做无声的交流,比起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单纯太多,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利益熏心,有的只是很多人遗失的纯净和美好。真想一辈子在这池边看它们游来游去,哪怕是让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变成一条无忧无虑的鱼也好。

太阳越发彪悍起来,老大和大嫂都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春夏一般都是鱼场最忙的季节,我不好打扰老大和大嫂工作,只好在旁边看着他们挑鱼。烈日当头,顶着衣服在太阳下挑鱼这么辛苦的事情,我只坚持了15分钟就受不了了,但是他们却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做这样的事。毕竟我是自己玩过繁殖的人,理解繁殖期的艰辛,但是我家里那几条鱼就让我很不省事的过了一个春天。不敢想象,一个鱼场,那么多鱼要繁殖,需要多少个烈日炎炎的烘烤,需要多少个凌晨3点起床的意志力,才能有我看到的那些良种佳鱼。因为很多名品鱼正品率低得吓人不说,再加上中途死亡的,落下残疾的,半途失踪的,最后能成为观赏用的种用的极品中的极品实在算得上凤毛麟角。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大嫂,大嫂很喜欢这行?

大嫂说,哪儿呀?我就是被拉上贼船下不来的。

我忍不住笑,明明是抱怨的话,里面爱的成分怎么就感觉那么多呢。

仔细琢磨琢磨,我们又何尝不是被生活拉上船的人,船的目的地可以使你想达到的任何地方,可以是理想,可以是前途,可以是名誉,可以是地位。我看着老大和大嫂,总觉得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幸福。

接下来几天来回在朋友家和老大鱼场的奔波,除了让我体会到上海交通费贵的令人发指以外,就是从宝山到青浦的距离何尝不是可以用光年来衡量。好就好在去老大鱼场都感觉是给自己的内心洗了一次澡,这大概就是我每次到鱼场都不会感觉太热的缘故。也大致把鱼场夏天每天的工作流程看得很通透,这会很快得让人放弃自己开渔场的想法,所以我对于身边自己做鱼场的朋友马上肃然起敬,真的是怕苦就干不了的活儿。

我送给老大的孔雀在我离开上海的前两天送了我一个礼物,它用屁股对着我开了个不小的屏。当然,没有完全换毛并且在生长发育中的一岁孔雀就算用正面对着我开屏我也并不觉得多兴奋,但是它用屁股对着我开屏确实是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第二天北京突然袭来的雷阵雨,阻碍了我乘机回京的计划。从早上10点到虹桥机场,然后等到下午6点退票,7点拿到托运行李,8点半到火车站买到第二天早上的动车票,真的是耗费了我一天的时间。当我辗转的回到了可以用光年计算的宝山的朋友家里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欢迎您参加上海虹桥机场一日游。

火车总会给人一种慢慢抽离的感觉,所以有不少人说其实坐火车千万别让人到站台送,要不多少会有些伤感。我承认这话是对的,并不是一种很做作的感受,特别是看到南方温润的景物从眼前越变越少的是时候,我觉得自己慢慢苏醒,不会再美梦里继续沉沦。

快到家的时候老大来电话,我给他报了平安。也许是北京下雨的缘故,我就像是修炼了N年的妖精,觉得灵台面前一片清澈,头脑马上清醒了。

08年有一部分人因为各种原因开始牧鹅,到09年还在继续。我想,是否在牧鹅的同时能放牧一下自己的内心,别忘了自己牧鹅的本质是否还和我们小时候一样纯净而强大。可别鱼越来越好了,心态越来越差了。

新画的水彩图的灵感来自老大鱼场的一条鱼,从短尾鹅头红里面分离出的凤尾鹅头红,难得的基因突变的一条纯种鱼,可惜还没到观赏的最佳年龄。这种鱼很早以前出现过,系统鱼的保留其实也有,但是很少,而且退化严重。很开心看到了希望,这又何尝不是在为爱鱼懂鱼的人订做梦想?

凌晨1点,新的一天开始了,希望自己每一天都离自己的梦想近一点。

写到这里,总觉得美梦始终都还是要做了,因为美梦总是给人无形的理想和希望,就如同在夏天去一个自己没有到过的地方洗涤一遍自己的身心,不至于让自己疲惫不堪。生活有起有落,无论开心或者不开心都要尝试和自己的内心对话。内心不仅有很强大的力量,那里毕竟还是真正属于自己休养生息的世外桃源,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纷扰,那里总会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 2009714凌晨黄烨写于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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