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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暂借路,偶得奥斯卡

(2007-03-04 14:28:05)
分类: 一如梦境——书与电影
                老马暂借路,偶得奥斯卡
     
        老马暂借路,偶得奥斯卡
                                 
    马丁·斯科塞斯,这位跟他的御用演员罗伯特·德尼罗并称纽约“绝代双骄”的导演,凭借《愤怒的公牛》、《基督最后的诱惑》、《好家伙》、《纽约黑帮》、《飞行者》五次“冲奥”未果,以至于他在获奖感言中说:“请再看一遍信封——有无搞错?”没错,斯科塞斯终于凭借翻拍片《无间风云》,从他的三位好友科波拉、斯皮尔伯格、卢卡斯手中接过了最佳导演小金人。“绝代双骄”的传说终于变成了“三位火枪手”的拥抱——这四位导演当中,只有卢卡斯没拿过最佳导演金像奖。
    不知道斯科塞斯是否真的看重这尊奖杯,有点激动倒是真的,一连串语无伦次的感谢,斯科塞斯都不像斯科塞斯了,倒像一贯唠唠叨叨的伍迪·艾伦——不过,好莱坞也并没把这尊奖杯奖给最斯科塞斯的影片:《无间风云》的获奖,对斯科塞斯来说,不是对好莱坞的征服,更像屈就。
    马丁·斯科塞斯是美国纽约电影学派的扛鼎之将,跟斯皮尔伯格、卢卡斯等人同属于二战之后“用眼睛思维的一代人”。他的影片风格刚劲,善于使用光影对比,剪辑流畅,技法娴熟而华丽。如纽约夜景地下道中散发出来的雾气,打在街道上和汽车玻璃上的雨水,在街上和地上的光影中闪烁的霓虹灯,将纽约的光怪陆离展示无余。然而,想获得好莱坞主流的认同,却非一帆风顺。这几位巨匠初涉影坛之时,莫纳柯在《今日美国电影》中哀叹:“现在也很清楚,那电影学生的一代鲍格丹诺维奇、弗莱德金、卢卡斯、斯皮尔伯格、德帕尔玛、斯科塞斯以及其他人学会了有关电影的一切东西,但是有关生活什么也没有学会。其结果是出现一种电影,在形式上极其错综复杂,同时在智力上是十一二岁的。”奥斯卡金像奖也用实际行动表现了对这一代导演的轻蔑:斯皮尔伯格直到拍出了《辛德勒名单》,才获得第一尊最佳导演小金人,而卢卡斯,正如他在给斯科塞斯颁奖时的自嘲,只能满足于“给予比接受更为重要”。
    莫纳柯的评论或许可以赠与《星球大战》、印第安纳·琼斯系列、《大白鲨》或者《侏罗纪公园》,但对马丁·斯科塞斯并不算公平。马丁·斯科塞斯是意裔美国人,祖辈是西西里移民,少年时代进过宗教学校,但最终却将这宗教般的激情献给了电影。黑手党、天主教、“宁可风光一时不愿窝囊一世”的美国梦,成就了斯科塞斯的电影。
    很多导演终生只拍摄一部影片,比如小津安二郎的电影永远只有一个主题——“人归根结底是孤独的”。但很少有导演像马丁·斯科塞斯这样,他拍摄了风格、内容迥异的一系列影片:马路西部片《出租汽车司机》、喜剧片《喜剧之王》、宗教片《基督最后的诱惑》、黑帮片《好家伙》、爱情片《纯真年代》……讲述的居然也是同一个主题:人不能也不愿满足于既定的命运,试图通过反抗获得激情,利用暴力取得新生,自由和成功的幻觉转瞬即逝,结局不是趋于荒谬就是归于幻灭。
    曾拍摄不朽名作《公民凯恩》的美国导演奥逊·威尔斯说:我所有的人物都是各式各样的浮士德,他们都在向上爬的过程中失去了灵魂。而马丁·斯科塞斯的人物,却像是形形色色的西绪福斯:他们受到命运的惩罚和欲望的煎熬,辛辛苦苦推石头上山,到头来石头又从高山滚落,无非一场游戏一场梦,一场欢喜一场空:
    “每一个城市,都有独行人”,这是《出租汽车司机》的宣传语,与对“强盗”的经典描绘并无二致——“强盗,是经典的孤独的狼和惟利是图的美国男性的缩影”。愤世嫉俗的英雄形象、英雄救美的传统模式、一见衷情的古老俗套、“通过暴力获得新生”的美国神话,在《出租汽车司机》中一样不缺,但却全都具有别样的意味:“英雄”不过是个倒霉的、退伍的越战老兵;他鼎力相救的雏妓却不领他的情;他一见钟情的美人不过是个庸俗且开始发胖的普通人;刺杀未遂却意外地得到英雄称号,令他厌恶且厌倦。影片是对传统美国梦和英雄神话的逆反,成为“英雄”的过程令“英雄”感受到的却是彻底的虚无与荒谬。
    《好家伙》是斯科塞斯最成功的黑帮片,但与黑帮史诗《教父》和《美国往事》截然不同,既没有《教父》中对权力和政治的隐喻,也没有《美国往事》芭蕾舞一般轻盈、希腊艺术一般对称和协调、然而又如同特洛伊战争一般血腥和华美的视听风格。除了几段斯科塞斯所擅长的流畅的长镜头,《好家伙》朴素得近乎黑帮生活实录,主人公亨利喜欢当黑帮胜过美国总统,因为自由、义气、财富以及如同大明星般被注视的感觉。然而,残酷的事实证明黑帮生活中充满的是背叛和屠戮,为了活下去,他上法庭作证,成为证人保护计划中的一员,与他出人头地的初衷截然相反,现在,他喝瓶牛奶也要排队,甚至连名字都消失了。
    这两部影片中的主人公以草根身份感受到美国梦的幻灭和荒谬。而《基督最后的诱惑》、《纯真年代》和《愤怒的公牛》,则表现了基督、贵族和拳王的奋斗与幻灭。
    《基督最后的诱惑》还没有公映就引起轩然大波,宗教组织纷纷抗议,巴黎一家影院放映此片时发生爆炸,数十人伤亡。意大利著名导演泽菲雷利宣称如果此片参赛,他将退出威尼斯电影节。斯科塞斯这部影片重塑了基督的形象:他不再是单纯的、神圣而光辉的人物,他一样充满着欲望和痛苦、软弱与动摇,甚至被魔鬼诱惑,走下十字架,与抹大拉和她的姐妹们生儿育女,过起了平凡人的生活。连上帝的意旨到底是爱还是恨,都发生了怀疑——基督,被塑造成一个彷徨求索、哈姆雷特式的人物。
    《纯真年代》改编自同名小说,据说,是斯科塞斯想为恩雅的歌拍一部影片,于是选择了《纯真年代》。主人公身为贵族,却试图爱上不该爱的人,对既定的命运加以抗争,而结果,只能在恩雅的一阕哀歌中,消失在纽约茫茫的人海——反抗终成泡影,自由只是虚无。
    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中,罕有努力就能成功、有情终成眷属的大众梦幻,卢卡斯曾经劝告他为一部影片加上男女主人公大团圆的结局,说这样票房就能增加一千万,却被斯科塞斯拒绝了。他一意孤行的拍摄那些形形色色的西绪福斯,那些推石头上山的“愤怒公牛”。他的影片中也有成功者,《愤怒的公牛》中的拳击手就是一位,然而“拳王”称号所带来的却是家庭的分崩离析,个体的绝对孤独,出于报复,“拳王”将自己吃成了大胖子。斯科塞斯塑造的最快乐的成功者,大概就是《喜剧之王》中的小人物了,为了成名,他绑架了著名的脱口秀演员,代替他登场,一炮而红——当他把悲惨的生活当成笑话来说,观众却不相信那是真的,所以他们笑了。
    这就是马丁·斯科塞斯,他把英雄的故事当成悲哀的传奇,把悲惨的生活变成荒谬的笑话,成功的经历无非又一次虚无,虚构的电影却比生活更为真实。因此,他被称作“电影社会学家”;也因此,他被奥斯卡长期拒之门外。
    马丁·斯科塞斯不够主流,但他也并不边缘,或许认识到屈服也是一种形式的反抗,他拍摄了一些好莱坞式的影片,如好莱坞经典影片《江湖浪子》的续集《金钱本色》,申奥片《飞行者》等等,甚至翻拍《无间道》——一个不是他的故事,却成为斯科塞斯“故事讲得最好的一部影片”,票房也终于过亿。“卧底”故事成为香港电影“救市主”,可能跟香港人自身“无间道”式的生存感触有关,马丁·斯科塞斯还原不了“无间道”之悲,索性癫狂起来,比如杰克·尼科尔森扮演的黑帮老大,戏分大大增强,疯癫有趣,而且居然是联邦调查局的卧底!《无间风云》可以换个通俗点的名字:人人都是卧底。没有了身份认同之悲,却有错综复杂的性命之虞——所有的卧底都死了,活下去的是个满口脏话的警官。他还会继续安排无数的“卧底”,继续“人人都是卧底”的疯癫游戏。
    斯科塞斯式的荒谬和虚无,终于变成好莱坞式的疯癫和票房,小金人终于向斯科塞斯伸出了橄榄枝。获奖时,斯科塞斯嘴里说的是:“再看看信封,没搞错吧!”心里想的却可能是:“搞错了,没把奖给我最好的那些影片。”不过有什么关系,连看电梯的、照X光的都觉得他该拿个奥斯卡奖,那就拿吧!反正,观众已经有了《愤怒的公牛》、《出租汽车司机》、《喜剧之王》、《好家伙》、《基督最后的诱惑》很多年,谁也不在乎再多一个《无间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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