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增設了一個放映環節「我心狂野:華納荷索」,選映了三部近年荷索﹙Werner Herzog﹚執導的紀錄片,包括《熊人》﹙Grizzly Man﹚、《藍星人懷鄉曲》﹙The Wild Blue Yonder﹚及《白鑽石》﹙The White Diamond﹚,一饗影痴們苦候的心。
一九四二年九月二日出生於德國慕尼黑的華納荷索,是七十年代德國新電影的重要旗手之一,與另外幾位新銳導演如法斯賓達(R. W. Fassbinder)、雲溫達斯(Wim Wenders)等,都是其時世界矚目的新焦點。這批熱血的新力軍,為德國電影注入了新的力量,也帶動了「德國新電影」席捲世界的浪潮。其中拍紀錄片出身的荷索,對實事實景的追求,甚至那種走到死亡邊緣也在所不辭的精神,令到他的電影﹙不論是劇情片或紀錄片﹚充滿一種不同凡響的風格。
荷索很年輕時已立時要拍電影。他曾在一個訪問中聲稱,他在三歲的時候曾遇見上帝,他之所以擁有藝術家敏銳的觸覺,乃因他要成為一位電影工作者,用影象來作為與別人心靈溝通的橋樑,他說:「我知道我有能力道出那深藏在我們內心中的影像,我能使它們被看見。」早就意識自己有這種非凡能力的荷索,自學電影製作的知識,廿歲拍了第一部短片《赫拉克利斯》﹙Hercules﹚,翌年靠著在鋼鐵廠工作辛苦賺回來的微薄工資,成立了自己的製作公司,拍了兩部短片《沙上遊戲》﹙Playing in the Sand﹚及《德意志要塞的抵禦》﹙The Unprecedented Defense of the Fortress Deutschkreuz﹚。一九六七年他首部長片《生命的訊息》﹙Signs of Life﹚,是在「青年德國電影委員會」資助下完成,隨即揚威柏林影展,獲得銀熊獎,引起國際注目。
荷索拍片超過四十部,劇情片與紀錄片參半,觸及的題材也多元化,尤其對弱勢族群與邊緣人物如侏儒、野孩子、殘障人士、釋囚等,都充滿悲憫之情,同時他又喜歡藉電影去對現代文明機制和大眾文化作出批判。荷索曾經於一九七九年的一個訪問中提到:「我們所遭受到的,是深刻地缺乏痛苦,這對人類是毀滅性的。」,所以他可以為著表達一個訊息,上山下海,甚至上刀山落油鑊也在所不辭。例如拍攝《蘇佛里耶火山》﹙La Soufriere﹚時,他與工作人員跑到極為危險的火山爆發地帶;拍《陸上行舟》﹙Fitzcarraldo﹚時,將一艘真船拉上山拉下坡,送掉了一名土著的性命,更險被國際特赦協會控告;拍《天譴》﹙Aguirre, the Warth of God﹚時,又因暴雨而被困險峻的山谷之內。面對重重險阻,這位上帝派來的電影使者,自言若要他放棄電影,他寧願不再活下去,與電影共存亡。他說:「我就是我的電影」﹙I am What My Films Are﹚,這樣一句說話,就像男人對女人一生一世的訂情信諾一樣,可見電影就是荷索的生命全部。
荷索的劇情片佳作甚多,上面提到的《天譴》,在一九七六年法國凱撤大獎中獲最佳外語片;由患有精神病的演員布魯斯﹙Bruno S.﹚主演的《加斯柏荷西之謎》﹙The Enigma of Kaspar Houser﹚獲一九七五年康城影展評審團特別大獎;講述釋囚史楚錫的潦倒人生的《史楚錫流浪記》﹙Stroszek﹚贏得一九七八年德國電影評論大獎等。有別於其他導演,荷索拍的紀錄片甚多,幾乎與劇情片分庭抗禮。他的第一部紀錄片,可以追溯至一九六八年的《東非的飛行醫生》﹙The Flying Doctors of East Africa﹚及《新創世紀》﹙Fata Morgano﹚。
荷索勇於冒險的精神,令他充滿發掘及尋找社會上真象的力量,自一九九一年以來,他大部份完成的作品都是紀錄片,其中包括最廣為人熟悉的《黑暗的教訓》﹙Lessons of Darkness﹚、《我的野蠻好友》﹙My Best Friend﹚及《時間之輪》﹙Wheel of Time﹚。《黑暗的教訓》紀錄了九十年代海灣戰爭後的科威特,在極富詩意的鏡頭內,還有一片戰後餘生的滿目瘡痍。《我的野蠻好友》是荷索與鬥氣冤家寇斯金斯基﹙Klaus Kinski﹚﹙曾主演《天譴》及《陸上行舟》﹚的友情紀錄,獲提名一九九九年歐洲電影大獎最佳紀錄片。而《時間之輪》則是一部有關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的紀錄片。
今次被香港國際電影節選映的三部紀錄片,《熊人》是荷索為一位「熊人癡」Timothy Treadwell而製作的,那他利用Treadwell生前﹙被大灰熊咬死﹚所拍下的一百多小時錄像片段製作而成。《藍星人懷鄉曲》是荷索把美國太空總署太空人拍下的宇宙奇觀,配上音樂拍成。《白鑽石》裡的荷索,既是導演又是探險家,他的鏡頭跟著航空學家Dr. Graham Dorrington,展開氦氣飛船橫越熱帶雨林之旅。
原文刊於2006年3月20日【大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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