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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印象之三:最大的城市六库(2007-04-22 12:48:22)

    初识怒江,是在峡谷里的六库镇。这是一个有个性的江边之城,是整个怒江州最大的城市。在这里,我同时听见了古歌和流行歌。我还查阅了很多资料,走访了不少人,对于怒江,渐渐有了一些初步的感觉。

    我住的地方其实就在江边,只走几步,我就看见怒江了。它就流淌在我的眼面前。这是一条深灰色的江,水流还算急,一个个不规则的旋涡,仔细一看很漂亮。我走到城边的那个铁索吊桥上,让怒江真的从我的脚底下流过去。江水流动着。不急不慢地流动着,来得远也将去得远。它已经流了很久,还要很久很久地继续流下去。

    站在江边,其实使我更有感触的是旁边这些山,是这条深深的峡谷。我曾经几次从飞机上往下腑看西北高原上的秦岭,那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豁给我留下了强烈的记忆。现在,我一遍又一遍想象着从天上看怒江,那必定是一片又一片的更深更大的皱折。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走遍了六库的全部街道。我发现这个新兴的小城很有个性。尤其当爬上城边最高的山顶看它时,我的感觉是它比画册和电视里见过的要生动得多,也更漂亮一些。

    资料记载,早些年,整个怒江境内最具城市规模的要算碧江城,州府最初就设在那里,是后来才迁移到了六库,迁址的原因只有一个:碧江城下面的地基整个处在说不清哪一天就会彻底坍塌的危险中。

    六库这个很年轻的江边小城,是一番标准峡谷城镇的模样。怒江把它一分为二,整个城镇都只能紧缩在江边那小点平地里,再尽可能把两边的坡地一起利用起来。于是,一个城镇应该有的大小楼房们只好一部分坐卧在江两边狭窄的平地里,另一部分则斜靠在平地两边的山坡上。经常在媒体上看见的六库大桥,把两半边连起来。房子街道汽车行人,全都窝在怒江边的峡谷里。在这里,最大的特点是,要串门子,你就得上山下山。

    那天晚上,我们一行在街上逛。最使我感觉到惊讶的是,这里的歌厅和舞厅,数量不少。总是听见那首刚在都市里流行着的《我心依旧》,不禁对现代传媒超越时空的能力感觉真切。走到六库大桥桥头,正好碰上一群傈僳族男女在这里围成一个圈,边唱歌边跳舞,幺喝声被吼得很响。看得出来,他们的唱和跳都是即兴的。问一个20多岁的男人,你们唱的是什么,能不能拿汉话翻过来讲给我们听听?他摇头,说:翻不过来,反正是唱很早早时候的歌。再问“你们有什么高兴的事,我看你们蛮高兴的样子?”“就是喜欢了,白天背进城的东西都卖完了。”这时候,我正好又听见了一阵一而再再而三被唱个不停的流行歌,它被大音响弄得直震耳朵。

    不奇怪,这中间的距离本来就很近。

    曾经听说,不来一趟怒江,不会真正懂得什么叫山什么叫江,什么叫江边的山和山里的江。这回是真的信了。从地势比较低的怒江边,抬头看两边的山,那是真正需要把头抬举起来的感觉,的确是仰视才可得见。大部分可以栽种庄稼的山脊都已经被开成了坡地,它们一片又一片极不规则地斜挂在山脊上,一直高悬在云雾里面。当地人把这样的坡地叫做“大字报地”,蛮形象地点出了这些坡地呈现为悬挂状。

    即使只是在六库,也能感觉到,生态的压力正在变得严峻起来。今年8月间,这里下了一场大雨,于是,山水夹裹着两边山上的泥土倾城而入,整个六库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泥城”。

    我们一行曾去拜访了怒江州的一个大干部。他给我们描述了一个关于怒江生态问题的大致轮廓:“怒江有资源,但至今还是全省最贫困的地区。生态问题,人与自然的问题,在怒江都突出,也很迫切。解放后,随着生活条件特别是医疗条件的改善,人口增长快了,为了起码的温饱,只好不断开垦,加上以前盲目提以粮为纲,过分的垦植使怒江的一部分地方森林迅速消失,水土流失很厉害。过去的生态平衡不复存在,新的平衡又一时没有建立起来,生态的被破坏和自然灾害使一些土地变得越来越贫瘠,严重的地方甚至失去了再生的能力,脱贫、发展和生态保护成了一个难解的结。这种情况在中部和北部地区特别明显。我们一直在调整合适的发展思路,也努力做了些事,不过,需要更努力去做的事太多。我刚从福贡回来,那里又遭泥石流了。你们到下面乡里去多走走,感觉就实在了。生存和发展,短时间的效果和长远的利益,小的局部和大的整体,都需要重新认识。我们现在的想法是,不管生存还是发展,都需要先理顺人与自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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