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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有感

(2006-10-13 22:44:06)

 

 

比钱塘江涨潮还要壮观的旅游大潮终于随着十.一黄金周的结束而暂时平静下来。原以为火车营运高峰已过,坐火车不至于像逃难似的挤在闷罐似的车厢里憋闷得快要窒息。可等我上了火车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面对仍是座无虚席,过道也排列着涣散的纵队的车厢,我突然想,这不年不节的,怎么仍有这么多人出行?莫非他们要去台北“倒扁”?又一想,不可能,香港回归都快十年了,内地人也不能随便出入,何况尚未回归的台湾呢?

 

可笑的是,置身在拥挤的车厢,我竟站在过道里做起白日梦来。如果铁道部允许私人承包的话,我一定争取中标。那可是人人都知道的明赔暗赚的买卖。突然一阵吆喝声将我从白日梦中惊醒,原来是流动售货员推着小货车强行挤了过来,此时,买到站票的乘客全都像舞蹈演员练功一样,踮起脚尖,收起腹部,做深呼吸状。我虽然只有两个小时的旅程,但也不愿像被老师罚站似的一直站到目的地。再一次放眼望去,果然远处有一空座。明知空座旁边仍有很多站客,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一路侧着身子蛇行般地蹭过去。对面座位的女人四十左右,将她的双脚舒适地放在这个空座位上。周围很多人都站着,我想一定是该座位的主人暂时离开,所以犹豫着是否坐下来。可足足等了十分钟,仍不见有人回来,我便坐了下来。对面的女人面无表情,并没有因我的落座而挪走她的双脚,只是稍微往里面移动了一下位置,一幅很不情愿的样子。她的双脚紧挨着我的裙子,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一向不愿与人发生争执,尤其在公共场合,思忖片刻,选择了沉默。

 

坐火车旅行,这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记得有一次正月出行,车厢里也是座无虚席。我身边一个三人座位上躺着一个女人,看样子是在睡觉,对面的男人好像是她的丈夫。我当时身心疲惫,便鼓足勇气问她的男人:“请问,她病了吗?”我的意思是如果她病了,我绝不打扰她。可那个男人听了我的话后,冲着我恨恨地说:“你才有病呢。大过年的,你说谁病了?”无端地被他抢白了一通,大有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出的感慨,哪还有心坐下来,躲他还来不及呢。

 

买到无座的车票,当然很是无奈。可即使有座位,心情也并不好多少。这个由乘客临时组成的公共场所,并没有使人们对自身行为加以约束,相反,在这个暂时封闭的空间里,凡是结伴出行的人们则以更大的热情和放任来消减旅途的烦闷。尤其是寒暑假期间,南下北上的大学生三五成群,拉帮成伙,打红十,玩儿升级的娱乐活动成了车厢里的一个亮点。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欢声笑语更使得车厢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置身于赛马场。而煮鸡蛋的味道、泡方便面的味道、盒饭的味道、喝啤酒打嗝的气味、凉脚丫的气味、瘾君子身上浓烈呛人的气味、女人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儿,加上每节车厢里百十几号“散热器”身上发出的阵阵体味统统融合在一起,在这个高价位的新空调硬座普快列车有限的空间里不断地循环着,恣意地扩散着,足以令人窒息。

 

然而,同为中国人,熟知彼此的生活习性,并不以为然,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彼此既能宽以待之,亦能做到互相理解,和谐共处。从某种角度讲,这也是一个中国特色吧。

 

博友随心漂流曾说:“中国人的行为有其合理存在的历史环境。所有行为改变的基础根源于经济基础。”我对此不敢苟同,总觉得富翁与贵族永远是两个概念,不能等同。突然想起了一句西谚:“豹改不掉身上的斑纹,本性难移。”

 

既然无力改变什么,那就学会适应吧。不知什么时候,对面女人的双脚已回到自己的去处----那女人的鞋子里休息去了。

 

乘客中一阵骚动,原来火车进站了。我也该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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