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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

(2014-10-23 22:5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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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明天的报纸稿子写好了。可还想写点儿什么。打开长微博,就随便写写好了。

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收到很多“生日快乐”的祝福。每当这时候,即便不是真快乐,也必须强打起精神,笑着对别人说“谢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与对方的热情与真诚匹配。

所以,过生日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件能够自如应对的事。从小我就不是个合群的随和的孩子,长大后学会了一个词儿,叫孤寒。生日么,我宁愿自己默默地过掉好了,最好不要被太多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越多,我打起精神笑着回应“谢谢”的次数,就也得越多。

昨晚睡下时,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日倒计时”的傻念头,甚至没有意识到,一觉醒来自己就将要44岁了。但一觉醒来,我还是很快就意识到了——粉丝团在微博上贴了一个精心制作的视频,好多人在里面对我说“生日快乐”;他们每说一次,我就在心里回一声“谢谢”。但我并没有强打精神,因为真的有些感动。我甚至看了第二遍,看完之后才意识到,我的脸上仍然凝固着幸福的傻笑。

我的生日就这样开始了。八点钟我就出了门,去上海网球队,约好了一位来自西班牙的击球动作教练,让我体验一下他的动作纠错视频分析系统。截击,又是截击,他是帮我纠正截击的第N个教练了吧?正手截击,没有转肩只有挥臂、肘关节距离身体太近、左手距离右手太近;反手截击,也是一堆问题。

在温暖的阳光下多球训练截击,我又一次产生了荒诞感:何必呢?真把自己当职业选手了?截击烂就烂下去好了,又会怎样呢?

可心中的另一个声音立即冒出来呵斥住了我:你都44岁了呀,再不好起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且,也要乘着青光眼没有进一步侵害到视力之前弥补掉截击太烂的遗憾,对吧?

是啊,这也是我去年底确诊青光眼之后的第一个生日。也许在这之后,我的生日与之前的43个永远不同了。

和上海网球队的苏先生畅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带着不错的心情和“我上午可是刚刚练过截击了哦”的自信,去徐汇游泳馆,参加每周一次和朋友们的固定打球。可还是输,两盘都输了,虽然也没有觉得自己打得很差。我也不知道,在打得不差但还是输了球,和打得差所以输了球之间,哪一样我应该感觉更悲哀一点。

打得不好,就容易比赛中半道就自我放弃;可输了球,又会闷闷不乐很久——即便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就是这样一个可悲又可笑的业余网球选手,没有得救。

我的朋友们可不会因为我今天过生日就手下留情的,我感谢有这样的朋友,这让我的输球真实而有价值。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混圈子的人,微博上或是微信群里,总能看到有人在履行小圈子内部成员之间相互吹捧的义务,就会忍不住全身心地厌恶。

回到家,给明天的报纸写了篇稿。谢谢我的领导和编辑,除了大满贯和中国赛季让我受点累,过去那个整版整版写报纸的我,如今只需要单篇单篇交作业就行。“你还是可以当一个很敬业很努力的记者呀!”我的眼科医生是这么对我说的。我决定暂时忽略她的话,就好象一个从小一直努力了半辈子的人,终于有了一个奢侈的让自己稍稍放松的理由。

我就是这样度过了我的44岁生日,我学了球、聊了球、写了球、打了球也输了球。我的生日这天充满了网球,作为热爱网球的我,好像应该很幸福才对。可我也会想,我这个人,除了网球,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嗜好和追求;和网球纠缠一辈子,是不是也挺单调挺可悲的?

晚餐后,吹灭生日蜡烛之前,我们一家三口唱起了生日歌。我唱得很小声,一方面,我想听儿子唱得很大声;另一方面,如果我唱得太大声,似乎都会替自己觉得尴尬。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写到这里了,我只是觉得,既然收受了你们的祝福,就有义务和你们分享我的想法。大家不用再回复我吉利话啦!“生日快乐”之类的,因为你们每说一次,我又得再说一次——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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