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来临(2008-04-25 03:03:18)
身处异地,才突然知道雨季是怎么回事:车轮轧过夜路,积水飞溅,车窗上噼噼啪啪不断,窝在狭小的空间里,感到憋闷,久违的晕车的感觉。上午或者中午醒来,还看见窗外一片阳光灿烂,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雨又下起来。
多数日子就是这样,夏天未来,天气却已变得很快。
第一次住在离山很近的地方,却在散乱、断续的雨水里忘了山,不细想的话,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前有一个人住在庐山深处,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庐山,后来他写了这么一句话: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忘了他是把这句话写在一面石壁上的还是写在一座亭子里的,也有可能是写在纸上或电脑里的吧,无论如何,这句话流传了下来,此时想起这些,我的心中难免耿耿,因为我刚想说“不识雨季真面目,只缘身在这雨中”,却发现那个庐山人早说过同样的话。
又是突然间,想念起一些东西。于是渐渐感到一阵缓缓的焦躁,因此又回忆起《烟云》、《阿根廷蚂蚁》这两篇让人焦躁的小说,原来,一个濡湿在绵绵雨季中的人,首先感到的也并不总是沮丧。这种发霉了一样的状态,让我想掉过头去看背后,仿佛那里有我遗落的几件好东西似的,但我还没有回头去看,也不打算回头去看,可能是因为害怕看不到或看不真切——我和你一样,认为患得患失总不像是男人的气概。
常常期待一场艰辛的远行,并且总幻想双脚穿着儿时的旧胶鞋,被困于泥泞的乡间小路上,虽然冷风呼啸,却满身是汗,腹内憋着尿,环顾四周也找不到一座茅房或隐蔽的地方,那种夹杂着痛苦的无可奈何让我跳起来了,书包和雨伞成了行头的一部分,远看,就像一个正在习武的少年侠士。但是记忆被熏上了一层焦黄干燥的颜色,散发着怪异的味道,无论怎么添加作料,总让人觉得,不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样子,整个世界就是如此不确定——我假设,整个世界是由“过去”、“现在”和“未来”构成的,过去摸不到,未来看不到,只剩转瞬即逝的现在,独自延展成一张受潮的照片,上面挤满了所知的一切,一切不断地变化着,就像置身于一个新雨季中所看见的朦胧的山峰一样,我连知也不知,何谈其余所有?
然而生活总要过。
2008.3.30.上午于虹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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