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建筑血脉相连〈11〉
文/康夫

    奥运还没开幕，早已有人在QQ签名上写出“想都不用想，奥运开幕必定是些旗袍啊、宫女啊、清灯啊、兵马俑啊、京剧啊、锣鼓啊、功夫啊…的万人团体操”，之后听到最多的便是“中国符号”。关于开幕式我还要补充一些，不管是在金盾看的还是在皇后大道看的，或是躺在床上搂着老婆孩子看的，没有孩子的只能搂着老婆看了，没有老婆的还可以搂别人的老婆，其间看的不满意还可以穿插些其他项目，其实在哪里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了，如果你能说出来更好的想法，就不要说什么不好。
    学建筑学的人大多对“中国符号”很敏感，所谓中国符号，在伴随着奥运极短的时间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了一个被用滥的词，人人动辄评论中国符号的长短，那么，这些人中有多少真正的了解什么是中国符号、什么是中国文化的呢？我怀疑，正如世界杯如火如荼进行中时出现了很多伪球迷，当然，我不是因此而否定某些普通的中国人，所学专业及后来工作与设计无关，尤其与建筑设计无关的人使用这个词的权利。其实他们所说的中国符号是作为一个普通中国人，以奥运会的召开为基础，媒体传达的支离破碎的关于中国符号的信息，加上作为中国人的优势所接受或不接受的关于本国文化，仅此而已。那么我想问，除了关于火炬传达出来的中国红与云纹，你还知道些什么中国符号？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没有其他答案了，原因便是国人对自己国家文化的不了解。对于红色来说，有无数种，哪种或哪些种红才算是中国红？我的名字叫刘红，这个红算是中国红吗？你又说不上来了，别说火炬下面那个就是，你要是想试探着说出标准答案，你就要告诉我其中至少包括它的色相、明度与纯度。如果说云纹是中国符号，那饕餮纹和玉龙是吗？只要稍有中国历史的积累就不能说不是，那么，饕餮纹是什么样的？你能画出来吗？这可能有点让你为难，那么你能把云纹画出来吗？
    关于中国符号或者说中国文化的宣扬，我是很赞同张艺谋的，当孔子的三千弟子手捧竹简吟诵着《论语》中的千古名句时，当林妙可唱起《歌唱祖国》时，当义勇军进行曲奏响时，我最想说，中国强大了，我们敢把自已的东西向洋人展示出来了。关于《歌唱祖国》这首歌我再补充一句，零二年世界杯小组赛最后一场对阵阿曼，当于根伟打入制胜一球时，沈阳五里河体育场所有球迷全体起立唱的就是这首《歌唱祖国》。
    在建筑上我赞同王澍、刘家琨等人，他们使中国的建筑发出自己的声音，而这种声音源自于我们自己五千年深厚的文化，可是我写这篇文字还是带有些许气愤心情的，因为2010年要面向全世界的一个极具“中国符号”的建筑，何镜堂先生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中国文化不应该是这么弘扬的，它不应该是把中国符号生搬硬套的放大几百倍，它应该是文化意境与内涵的传达。当然我也知道，作为一个中国人却并不了解这个元素而大家都在用，自己亦跟着使用一下也没什么，我是管不着的，但这种建筑设计手法我看了就不高兴，就是觉得中国完了，这话说得固然是有些过，但不足为奇，为何我国要把端午、中秋等列为法定节假日？难道是忽然想到了要弘扬中国文化了？非也，是因为韩国人要注册中秋节，关于韩国我补充一句，韩国和波兰是一样糟糕的国家，只是韩国每次都能站对队伍，每次都能傍上大款，波兰就没那么幸福。
    孙子兵法计战篇开头就写到了打仗的条件：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大致意思是说，想要打仗，首先要有能力每天支付上千两黄金的开销，然后十万之师举矣。放到中秋这事上也是适用的，想要让中国人真正明白中秋放假的原因，是需要很长时间，并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而在这段长时间中，又受到外来文化的侵蚀，是否最后真的理解，我不乐观，在我看来每个人小学时学到“和平演变”已经成功一半了，我不知道现在的小学生还学不学这个了。有一句话叫娶了老婆忘了娘，相当一部分国人对待自己文化的态度就是这样。当初我看百家讲坛时，还是“漫谈诗歌创作”的题目，为什么直到近几年才火？讲了众多历史才开始火？不就是因为国人不看有关自己国家历史的书吗？如是每个人都知道那一段段历史，都明白孔孟老庄说的是什么，我就不相信那些也不见得比自己大学时的力学教授高多少的教授能火成这样，我说这话没有一点嫉妒的意思，每个教授都有自己的研究范围，而在那一领域内取得一定的成就应该是这样的，这一下可把他们高兴坏了，中国人不知道自己的历史，让我捡了个大便宜，当初我也就是普通的大学教授，现在可好，全中国范围内除了不通电的山区，都知道我了。当然，若能像讲三国的易教授那样，把历史讲得轻松，讲得有意思，让人喜欢听，则是另一回事，君不见某位由于别人都出了名，自己也上了百家讲坛却没人搭理，心中不满而随口说出大禹不回家是因为婚外恋，不过，对于这件事我持保留态度，因为我说不准他是否有真凭实据。
    说到底，是一部分中国人自己扔了自己的“中国符号”，才生出了这么多发财的机会。
    媒体上提出“中国符号”这个词自然也是因为奥运会，奥运会有一个输入条件不能少，就是场馆，说到底就是建筑。从1964年开始，日本、韩国先后举办了奥运会，如今轮到中国了，但是中国人的主体育馆是外国人设计的，这样的事情也出现过，但是很少，我知道的就是贝先生设计了卢浮宫的扩建工程，当时也引起法国国内建筑师的诸多不满，东京代代木体育馆的设计者是丹下健三，零二年世界杯汉城体育馆的设计者是张锡雄，仁川的是柳春秀。你不用走近，在远处往长安街上看，正中央的皇宫摆着，旁边死不要脸的立一蛋，怎么看怎么像康熙爷坐在龙椅上，两边大臣三呼万岁，太监宫女左右侍候，仙鹤的长喙中喷着香雾，带刀侍卫手中刀亮枪明，忽然蹦出一个非洲土著，全身赤裸，仅以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破布遮羞，嘴里喊着万岁爷听不懂的言语，你要是对我的说法有异议，我就得先问你是不是学建筑学的，若你不是，我连理都不理你。
    我是十分佩服梁思成先生的，虽然他没有能打醒中国人，但那真的不是他的错。任何事情发展过程中，新陈代谢固然是不可避免的，但就中国建筑而言，抗战前后中国旧有建筑被破坏的范围和速度却也不是正常的趋势，一个东方古国在建筑上完全没有了自身的艺术特性，这在文化表现上是痛心的，然而，毕竟以梁先生一人之力无法挽回这场注定要破败的残局，而现今中国的建筑师们也由于政府和开发商的不信任而日渐无力，被中国这个所谓的最繁荣的建筑市场或多或少抛在门外。如今，只要你是个外国人，只要你学过做建筑设计，你就是中国的座上宾客，而这些座上宾客当中，却也真有不要脸者，将自己在国内未能中标的方案稍加修改就抛给中国，并且极有可能成为中国地标性建筑；如今，倘若你不是马岩松，你没有在扎哈的事物所干过那么几年，三十岁前就别想成名，即使你极有实力，仅仅因为你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即使写了也没用，我知道。当我们热衷于西方人框架结构的建筑时，你是否知道，在我们这个东方古国，从几千年前就已经使用框架结构来建造房子了？你是否知道，在我们的古建筑中墙体一直就只是围护和分隔的作用？我们一直就不需要大洋彼岸的密斯来告诉我们这些。也许什么时候在一个普天同庆的晚上，你真能听到从一个巨大鸟窝中传出来《春江花月夜》，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小时候看唐诗时知道白居易的大珠小珠落玉盘一句，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当我听了《春江花月夜》后，我明白了，你听啊，大珠小珠落玉盘。
    2008年8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