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都来了,咏雩、艾丝塔、启伦…,都是每年照例聚餐的老朋友;餐桌上摆了几道凉拌小菜,客人很快吃光,然後问﹕火鸡呢?怎麽还不上菜?
我才发现居然糊塗到忘了烤火鸡,而且,根本就没有买火鸡。心裏著急,抓了钱包,丢下手边的事径直往市场裏去。
市场不远,五分钟路程,先看到露天集市有意大利人开著小货车载著一车子烤好的猪肉,香喷喷的,夏天在意大利山区度假时,吃了好些这些香草烤肉,鲜脆多汁,美味异常。
於是想﹕吃烤猪肉也不坏,换个口味,就决定买块回去;但是,很快发现﹕那些烤肉竟然是放在旧电器比如电脑、电视的空壳裏边烤出来的,吃之前需要把壳剥掉,老闆挑了一块合适的,一片片把上面烤脆了的塑料壳剥去,我看得吓呆,这些东西不会致癌吗?怎能那样吃,老闆说外面一层削去就好,於是,给我削了一块,但剩下裏边半生不熟的肉,外边的金黄脆爽都没了,而且只剩一小块,我说不买了,主要是怕塑胶不安全,味道大概也不好。
然後去了附近一家希腊人的店买火鸡,大小都有,小的很小,不过七八磅重,大的很大,几乎有叁十磅重,从没见过这麽重的火鸡,我要的是一般十七八磅重的,烤个四五个小时,正好够十个客人吃,挑来挑去,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只好买大的,吃剩总比不够吃好。问价钱,老闆说不是按磅,是按吋计算的,一个单位是六吋,但那尺寸特别小,六吋就是六个小细格子,大约是平常的一吋多一点,总之,那只火鸡量了尺寸,算好价钱,是叁百七十元,就要掏钱付帐,店员却说﹕这麽大的火鸡并不单独出售,需要跟烤箱一起买,一种专门设计用来烤大火鸡的烤箱,像铁丝打造的兽笼一样,周围有尺寸,中间一根铁叉子,是用来叉住火鸡,让它可以旋转著均匀的烤。
不买烤箱就不卖火鸡,我只好放弃,心裏焦虑万分,家裏的客人一定等烦了,等饿了,即使买到火鸡,回去还得烤上大半天,怎麽办呢?最後试了超级市场,那裏有大中小叁种火鸡,但是火鸡头都不见了,平常买火鸡本来就没头,但这天看见无头火鸡,却觉得恐怖异常,好像看到兇杀现场的残酷冷血,结果完全没法下手买一只没有头的火鸡回去烤它,吃它,好像自己也参与了一场杀戮行动…。
就这样两手空空,焦虑无助的回到家,面对客人,发现他们全都玩疯了,还邀来其它相识的朋友,喝光了家裏的藏酒,弄乱了每一个房间,书房裏居然有一双女人的绿色高跟鞋,还有一件紫色丝质丁字裤,我心裏知道是谁幹了什麽好事,但忍著不想问,看那一对野男女怎麽面对残局?
结果,一直没看到他们再出现,莫非到外头闢房间爽快去了?
回到厨房,一个光著下身的男人,居然像狗一样趴在餐桌上,舔著剩下的一点蔓越莓酱(cranberry sauce
,傳統的火雞沾醬)。吊著巨大的阳具,粉白的裸臀,惊吓了我,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梦醒了,圣诞还有一天,火鸡还在超市裏,有很多,大小随便可以选,我也不会忘记挑一只大小适中的,火鸡都没有头,脖子上平平的,被切斩后剩下的皮层巧妙的遮盖著,挺著肥厚宽阔的胸脯,缩著臂膀和大腿,非常安分知足的模样,绝对可以让人安心的购买,放心的吃食而不会产生罪恶的联想。
梦裏充满细节和逻辑,显然是担心自己糊塗健忘,圣诞灾难也在梦裏预演了!
现实裏每年都要烤火鸡,今年亦不例外,希望这看不见的内在焦虑,在梦裏化解渲洩了,真实的圣诞火鸡餐,應該是梦的反面﹕人都欢喜,菜都美味,一切顺利如常!
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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