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你的二十岁生日

 

总有些迷惑你怎么就这么大了

总以为你还是那样瘦瘦的、小小的

可以由我任意地呼来唤去

 

还记得你的出生

那是个金色的下午

快满五岁的我蹲在门边

懵懂地看大人们在忙碌

伴随一声尖利的啼哭

我那个小小的内心是一种茫然

一种新奇

待我看到用布裹着的另一个比我更小的小生命

与我有那么多相似

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小小的我害羞地跟妈妈说：

我不跟奶奶睡了，我要和妹妹睡

 

从这开始

你和我一起度过了二十年

 

很抱歉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已忘记至空白

我只是记得你好小好细

妈妈总是骑着那辆单车载着你跑

去这里看医生，去那里开单子

还记得你额上长了个疖子

爸爸用枣子刺刺破好多脓

 

那时候你总是跟我跑

我带你去学校

爸爸给了我们两毛钱

我们去买一毛钱一个的水果冻

我带你去后山的竹林

小小的你竟然会被一枝竹子弹下山坡

挂在坡上的一枝树丫上如一只小猴

我们一起睡到奶奶的达柜上

你帮我脱鞋子，却从柜上掉了下去

下巴上留下永远的疤痕

 

不知道小时的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哭

一碰就哭，哭后又笑

十岁的时候妈妈总是这样告诫我：

“你什么事都要让着妹妹呀，你看

你比她大一倍呢”

不什么事情让着行吗？

还没碰到就大声尖叫：

“妈妈，哥哥打我！”

或者干脆一屁股坐地上

“哇”！

哭得惊天动地

 

总是想起那两年的春节

我们一起披着那床小被子耍狮子

我耍狮头，你耍狮尾

摇啊摇，晃啊晃

忽高，忽低

爸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边洗脚一边看

笑得合不拢嘴

妈妈还一边教我们唱歌：

一二点点头，三四弯弯腰

 

那些岁月我经常想起

好多好多的事情涌上心头

小小的我们在爸妈的呵护下是多么的快活

多么想回到过去

 

后来你就长高了

我可以抱着你做我的腰带了

你就时不时地踮起脚尖跟爸爸比身高了

跟我比身高了

 

再后来我去读大学

我们开始了渐渐的分离

我现在还记得到大学后打第一个电话回去

你在电话里兴奋地问我：

“哥哥，那里好耍不？”

我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小小的你那时可能不明白我的忧愁

不明白我一点不喜欢那个大学

哪里有你跟我在一起好耍啊

 

然而日子总是一天天过去

我们在一天天长大

虽然在大学写信给你

寒暑假回来我们依然长谈至深夜

但现在想起来

分离正是那时候没有觉察地开始了

 

再后来你就去了广东

分别多于相聚

待你一次又一次地从广东回来时

我发现你一次一次地大了

你靠着我的时候

你挽着我手走路的时候

我背着你的时候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妹妹真的大了

再也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还会买衣服送给我了

 

到现在有时我都有点感觉你渐渐离我而去

你就像窗台上那只已长满翅的小鸟

有时候还会逗玩你一下

但只要你愿意

你便会飞入那远处的天空

消失于茂密的丛林

空留我一脸的怅惘

 

所以我总有些迷惑你怎么就这么大了

总以为你还是那样瘦瘦的、小小的

 

但无论你怎么飞

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哥哥希望你飞出美丽的一生

哥哥永远在后面守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