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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拒客惹麻烦

(2013-09-03 08: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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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鲁迅拒客惹麻烦

史飞翔

 (《西安晚报》2013年9月3日)

 

有关鲁迅的各种回忆中,有这样一件事常被人提起:一次,一个鲁迅不愿见的人持名片上门求见,佣人请示鲁迅,鲁迅要她告诉来人自己不在。不料这人胸有成竹地称自己是眼见着鲁迅回家后才来敲门的。佣人大窘,回复鲁迅,鲁迅大怒,对佣人说:“你去告诉他,说我不在那是对他客气!”结果那人只好怏怏而去。

这个故事常被人引为美谈,因为它颇能显出鲁迅的风骨。可是很少有人能知道,这故事到这并没有结束,它还有下文。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鲁迅拒绝的这个人名叫林庚白,也是一位名流,曾任众议院秘书长、非常国会秘书长以及孙中山大元帅府秘书等,文采斐然,是出了名的狂士,自称“诗狂”。19291224日,林庚白来到位于上海四川路景云里的鲁迅寓所求见鲁迅,结果发生了前文提到的那一幕。林庚白本身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遭此轻视和侮辱,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两天后的1226日,林庚白给鲁迅写了一封信,内容如下:

鲁迅先生:

    前天去看你,一半是因为我向来喜欢找生人闲谈,一半是我对于你有不少的怀疑,所以要谈谈。并非甚么“慕名”,更说不上别的啊!可是你明明在家,却先要投个名片,结果是以不认识我的原因,推说上街去了。真使我联想到吴稚晖自己对人家喊说“吴稚晖不在家”一样的高尚!敬佩之余,得了一首旧体诗,写给你笑笑!末了,我又感着四个疑问:一、鲁迅居然也会“挡驾”吗?二、鲁迅毕竟是段政府底下的教育部佥事不是?三、鲁迅或者是新式名士?因为名士不愿随便见人,好像成了原则似的。四、像吴稚晖一流的鲁迅是否革命前途的障碍物;要得要不得?这几个疑问,请你来答复吧!

讽鲁迅·有引

余初不识鲁迅,顾以夙喜无介诣人,又每疑鲁迅近于吴稚晖一流,造访果尔。诗也讽之。鲁迅其知返乎?

鲁迅文章久自雄,痴聋如许殆成翁?

婢知通谒先求刺,客待应声俨候虫。

毕竟犹存官长气,寻常只道幕僚风。

景云里畔飘檐滴,一笑先生技未穷!

婢字也许太唐突,说不定是妻、女、妾,随便用那一个字吧!鲁迅先生以为何如?

                                      庚白,十二,二十六,上海(名印)

 

对于这封措词极为不恭的信,鲁迅一笑了之。在当天的日记中写下这样一句:“晚林庚白来信漫骂”。

见鲁迅不理,两天后林庚白又写了一封更厉害的信:

鲁迅先生:

去信同诗收到了吗?何以未复?现在又有一诗,失敬得很。

再质鲁迅

刀笔儒酸浪得名,略谙日语果何成?

挟持译本欺年少,垄断书坊是学氓!

垂老终为吴蔡续,去官遂与段章争。

曾闻艺苑呈供状,醉眼镰鎚梦亦惊。

                                         庚白,十二,二十八,上海(名印)

这首七律比前一首更为过分。骂鲁迅是浪得虚名的刀笔吏,骂鲁迅垄断文坛欺负少年,骂鲁迅是和吴稚晖、蔡元培一样的“反革命”,为小官而与段祺瑞、章士钊争斗。末了,甚至还暗示鲁迅有可能是共产党。可谓是不所不用其极!

鲁迅没有想到,他的一次拒绝竟会引来如此麻烦。有道是:宁肯得罪十个君子,也不得罪一个小人。为什么呢?因为,君子讲道义,小人讲势利。君子言行一致,小人阳奉阴违。君子追求和谐,小人存心捣乱。君子严责自己,小人暗算他人。君子总在明处,小人常在暗处。君子不记人过,小人与人交恶。君子唯理是求,小人拉帮结派。君子顾全大局,小人只顾已私。君子顾及脸面,小人不计影响。君子襟怀坦荡,小人鼠肚鸡肠。君子适可而止,小人揪住不放。总之,君子谋事,小人谋人。鲁迅说过一句话:“最高的轻蔑是无言,而且连眼珠也不转过去。”这次鲁迅再未理睬林庚白,连日记亦不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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