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个稿子吧(2007-12-09 01:32:28)
比起语言,我知道,我缺少的是形式。
(媒体专稿,切勿转载)
水中银妆刀
————记The
Knife乐队
BY 焚烧木偶
斯德哥尔摩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梅拉伦湖却仿佛融化了这个城市所有的冰冷。老城区银装素裹的街道上依然川流不息,小丑们唱着礼赞的圣歌,老人们在黎明大门前吹起悠扬的风笛,剔透的商店橱柜里的手工艺品闪耀着金色的光芒,王宫门前衣着华丽的卫兵踱来踱去,这个欧洲最精致的大都会城市在蓝色波光里吟唱出最为动人的咏叹调。
一个城市有多少欢乐,那么它就有多少忧伤,而此刻,它们似乎一并化成了在空中萦绕着的音符,古怪而夺目,又骄傲地消亡。在被清洗得发白的记忆里面,两个异装的窃火人从天而降,用诡谲的音调和冰冷的电子节拍编织出一张凄迷的现代帷幕。
在电声之花满地绽放的瑞典,想要出类拔萃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Olof
Dreijer和Karin
Dreijer这对兄妹却做到了,他们来得锋利而阴暗,歌西卡般的音乐魅影让人无法回绝。早在1999年,Dreijer兄妹就在自己的录音室里面开始创作音乐并在厂牌Rabid
Records下发行了单曲,虽未引起太大轰动,但Dreijer兄妹仍是丝毫没有放弃。两年之后,他们顺利出版了第一张同名专辑《The
Knife》,这张专辑温和而讨巧,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无比虚幻而又真实的幻境之中。专辑一开始便是一段阴霾的电子节奏,然后Karin
Dreijer缥缈的声线接踵而来,漫不经心地开始吟唱,这首歌名字是《Neon》,“氖”的意思,似乎暗示着他们的音乐就像这种惰性气体一样恣意而不受外界影响。如果说这张专辑的前几首秉承了这种神秘诡异的气质,那么从《Parade》这首歌开始,你将会体验到另一番味道。聆听《Parade》,一定会让你想起圣诞前夕与你嬉戏打闹的邻家女孩,你看见了她的古怪可爱,在孤独的小木屋里,在霓虹灯闪烁的圣诞树下,她是你唯一的天使,把你的世界染成了粉红色,她用她的微笑擦拭你那颗蒙尘已久的心脏。《N.Y.
Hotel》则更趋柔情,令人神伤的木吉他声在合成器制造的迷幻衬乐中悄然响起,Karin
Dreijer像个忧伤的精灵一样黯然歌唱,关于爱和怒,美丽与绝望的殉道,这首歌曲的动画MV也同样感人至深,以颤抖的线条勾勒出一对年轻爱人的早上,他们聊天、沐浴、吃切片面包喝热咖啡、看没有图像的电视机、坐在窗台上抽烟,然后丈夫抚摸着妻子的脸庞,跟她说最后一次再见,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Karin唱道:“至今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你,朋克摇滚衫、黑礼帽还有纹身。是不是现在,你也该把我珍惜。”
专辑中的各曲目水准虽有些参差不齐,但对于一个个刚刚出道的新乐队,《The
Knife》无疑算得上是一个很不错的起点,这对兄妹没有被刀刃或者绳索支配,目睹了太多了伪装和嬗变之后,这对特立独行的兄妹站在斯德哥尔摩纷飞的大雪中开始微笑。
2003年首发的《Deep Cuts》给The
Knife乐队带来了极大的成功,这张专辑使得Dreijer兄妹获得了两个格莱美的提名,年度最佳流行组合和年度最佳流行唱片。他们进步的速度让所有人感到惊讶,从上一张的稚嫩到这一张的成熟老练来得自然而然。整张专辑以女权主义为主题,竭力抵制男权社会,激荡跳跃的电子音符仿佛脱缰的野马,在我们的脑海中奔驰,而Karin的声音依旧慵懒迷幻,任性而又不失奔放,其主打曲《Heartbeats》后来还被独立音乐界的艺人José
Gonzalez予以去掉电声后的重新演绎并成为当时的热门歌曲,这也为Dreijer兄妹赢得了许多海外听众。专辑一开始的几首歌曲便都是由机械冰冷的鼓击采样加上曲风流畅的合成器演绎,细听下竟有些早期Siouxsie的气质,而在接下来有如《You
Take My Breath
Away》等几首歌曲之中,DISCO风格凸现,他们用音乐描摹了一个多变可疑的世界,满是攻击和挑逗。而最让人惊喜不已的倒数第二首《Behind
The
Bushes》这首曲子,充满着艺术摇滚的凛然大气和悲怆的旋律,跟前面的歌曲如同出自两个乐队之手。那个风化了千年的传说,在今日得以再现,冰天雪地之间,年轻行者的生命之火忽明忽暗之际,他看见了一个红衣女神的爱怜之手,他看见他们曾经在月光下共舞,舞步轻盈而凌乱,而转瞬即逝,化为一个永恒的沉闷独唱。曲子开头和结尾的渐进长音遥相呼应,堪称完美,音乐的画面感也极强,仿佛在用一首凄美的安魂曲埋葬那些未曾绽放就消逝了的灵魂。有人说《Deep
Cuts》延续了The
Knife乐队上一张专辑中的分裂,而事实上,兄妹俩人把这种分裂游刃有余地转变成了音乐的多样化,挥之不去的歌特气质加上DISCO曲风再加上堪比冰岛天后Bjork的人声,The
Knife这对嗜血的乌鸦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来迎接属于他们的黑色春天。
Dreijer兄妹马不停蹄地继续前进,先是在年末发行了电影《Hanna Med
H》的原声带,而后于2005年初,The
Knife在伦敦进行了首场正式演出,当地反响不俗,借此良机乐队与Andreas
Nilsson合作顺势推出了《How I Found the
Knife》(CD+DVD),这个套装里面涵盖了The
Knife出道以来所有的MV,短片和一些之前未发行过的歌曲。之后The
Knife便进入到新专辑的创作和筹备当中,直到2006年,这张名为《Silent
Shout》的唱片才得以面世,跳跃的合成器节拍张弛于高压紧绷的阴暗氛围之间,再一次呈现给听者以独特电子舞曲之声。从这张专辑歌曲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可以联想到Dreijer兄妹似乎是在一座中世纪的孤独城堡之中进行创作,所弹奏的乐器上也满是冰霜。更有媒体称:“如果把The
Knife的上一张专辑《Deep Cuts》比作一束北极光的话,那么这张《Silent
Shout》就像是来自阴暗的冻土地带。”《Silent Shout》比起The
Knife的以前作品,显然更加野心勃勃,专辑内容涉猎浩繁,Karin的嗓音表现得也极为出色,如同一种古怪的乐器在音乐的空隙之间穿针引线的游走,乖戾而多变。在同名歌曲《Silent
Shout》中,Dreijer兄妹用键盘与诡异的电子节拍打造出一面低回婉转的音墙,Karin紧张而略显神经质的飘摇呓语在其中萦绕:“我知道这一切都将在我身上发生,我早已脆弱不堪;而那些不谙世事的人们,终将老去。梦中的我再度丢失牙齿…那是破碎的微笑和无声的呐喊。”这首歌曲的MV仍由与他们曾多次合作过的Andreas
Nilsson操刀,绮丽的背景下,一群非人的生物妄图这声响穿越生命隧道,暗夜起飞的乌鸦嘹叫嘶鸣,黑衣传教士心怀叵测。《Neverland》延续了上一张专辑的主题,对男权社会以无情的嘲弄和鞭笞,“我为了钱或者情夫而活,终有一天,我会得到一大笔钱,然后让它们在我的双手里燃烧”,整首歌以女性为第一人称,痛诉其遭到的迫害和不公,凄凉而破碎,Karin的声音穿越那些脆弱的肉体去安抚每一个受伤的灵魂。长达六分多钟的《The
Captain》回归德国早期电子音乐的简约作风,Dreijer兄妹双人的扭曲歌唱使歌曲蒙上一层哥特式的阴冷气氛。《We
share our mothers health》毫无顾忌地透露出The
Knife受八十年代电子音乐的熏陶,科技的电光幻影下对人性的关怀进行重新审视。《Na
Na Na》里面Karin的声音会让你想起某个红极一时的歌剧名伶。《Marble
House》则是这张专辑里面最深得我心的一首,刀锋般的柔情在简洁的配器之间狰狞,创作灵感来自那部著名的法国老电影《Umbrellas
of
Cherbourg》。“你让我紧闭着眼睛,双耳放松,治愈我的伤口,风干我的泪,大理石房间的里面,我在成长,从未停歇的播种。”喘息之间,那个孤独行星男孩看不见自己真实的内心世界,他的追寻绝望而执著,这无声的幻响让他心中苦闷的火焰引燃了荒芜的杂草和干燥的空气,燎原的烈焰蓄势待发。《Like
A Pen》中,The
Knife用原始的jungle节奏烘培出一块新式美味糕点。《From Off To
On》也是一首柔情小电作品,Dreijer兄妹制造旋律的天分可窥一斑。《One
Hit》是力图表现Dreijer兄妹声音的神秘性色彩,恶作剧一样的扭曲声音给专辑带来了一丝险恶的倾向。结尾曲《Still
Light》仅用一段渐进的低沉旋律作为背景,讲诉了一个悲伤的绝症患者的故事,在生命的最后她不知所措,只期望每个认识她的人都能站在她身旁,依旧散发微弱的光,就像从前那样。总的看来,《Silent
Shout》可以称得上是The
Knife出道以来最完美的一击,音乐上的想象力和进取的态度使他们受到空前的追捧,无论在乐评界抑或是听众群里,他们都成为了当下电音时代里面的新宠,The
Knife的音乐时而宛如天籁般悠扬动听,时而宛如地穴般阴暗迷离,像一个两极天使,在曼妙和罪恶之间穿行。
在06年的一次访谈里面,Dreijer兄妹曾被问起在什么坏境下最适合聆听他们的音乐,他们回答:“深夜的疾速车里,远离城市。”而这也似乎成了The
Knife创作音乐的态度,不跟风附和,不为他人所左右,打造出属于自己的电音盛世。如今这对兄妹还在一如既往有条不紊的写歌、演出、拍短片,仿佛暗地里滋生出来的妖娆之花,在最黑的夜里独自怒放,却吐露出迷人的清冽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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