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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玄奘的情书(3)

(2010-11-27 14:53:30)
标签:

都市

女人

情感

心灵

杂谈

3

 

从内地小城东平的家到罗湖桥边,再漂到北京,搬了多少次家,她已经记不清了,跨出家门的一瞬,她便如一粒微尘,开始了千山万水的放逐。她一直靠在媒体当编辑糊口。在东平日报时,因为一直从事副刊版面采编,写些酸文假醋的散文随笔又是她的长项,还没觉有什么不妥。到了岭南那个边境小城,亦时间不长,主要从事一个类似口述实录之类的版面,那也是她最易应对的,同时,她学会了电脑排版,还有,她老土得刚开始使用邮箱。可直到来了北京,她才发现,手里一直捧着的饭碗早已不合时宜甚至丑陋得可笑,而不年轻却气盛的自己,还心高气傲地指着它行走江湖。

“你帮我从网上找几条娱乐新闻,编成百十来字的消息。”那是一个比她年轻很多的小编辑,也有个很大气的名字,丁自墨,喜穿紧裹着丰臀的低腰裤,长着一张包子脸,无人不晓她是贝克汉姆的粉丝。她,指挥刚被人事处分配过来的这位老编辑临时打下手。

一会儿,修灵恭敬地在OA上把成稿传给包子脸,文尾还客气近乎讨好地附后:不知合意否?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初来,请多关照。

对方隔着几个座位背对她坐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发我的那几条都没法儿用啊,导语哪儿有那么长的?我说,你干过这行吗?”包子脸终于扭过来了,却并未起身过去也未叫她过来,而是提高嗓门大声质问道。冷冷的眼神并没落在她身上,而是望向半空中,那里吊着一台电视,正转播一场足球赛。反倒是采编大厅里另外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她脸腾地就红了。

“行,我来改……”

“您甭费力了,我谢谢您了。早知那么费劲改还不如我自己来呢,这事闹得……”

回到租住的小屋,洗着脸,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一向好强的她知道,好强也是要资本的,她的资本都快输光了。翻看这张全新的报纸,发现确实人家无论从选题的角度,还是标题的新意、文章的编辑、版式的编排,都是她这东平日报出来的人所不及。她惟一能做的就是从头开始。

那本就沉默的人,更少言语了。她独来独往,惟一的伙伴是那条编好之后仍能垂到腰下的大辫子,与她瘦小的身材相比,愈发显得多余而过分。走起路来,那辫子梢一晃一晃,像忠诚又有点可笑的尾巴。

 

青春,已成了夹在相册里的身外之物。

年过三十,她成了一只半生不熟灰溜溜的蟹,外面没有壳可供寄生,里面是发育不良的大脑,缺乏判断能力,只好任由一颗心赤祼祼地去决定方向。

她知道自己的蠢笨,那背后夹着他人看不见的清高,如暗夜里的雾,扑面而来,因为没有份量,引不起人的关注。

 写给玄奘的情书(3)





此刻的水修灵,四肢冰凉地坐在床头,苍白干枯,是没有魂魄的旧布娃娃。

背后的一整面墙上,码放着一人高的手提纸袋,足有五六层,那里面都是书籍。横七竖八地草草堆放着,随便一点外力,都有全盘坠落的可能。三天来她的所有体力劳动成果都在这儿了,把所有家当全都收拾进纸箱纸袋里,这些印着各个出版社名的纸袋是她多次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证明。在许多出版社那儿,两年的宣传合作,水修灵已是他们不可缺少的得力人选,北京有那么多报纸杂志,跑图书出版口儿的记者也不下百人,连著名出版人老金都颇有些欣赏她,曾经有一次葛优的母亲出书,她一期推出三个版的对话,在京城新闻、娱乐和图书圈里掀起了不小轰动,外地媒体和各大网站更是竞相转载,“修灵,你们算把这本书的宣传做绝了,别的媒体都没做头了,真棒!”这是老金给她的短信。

终于要搬家了,这次是她在北京给自己安的家,尽管仍是孤家寡人,但终于,门上的钥匙只属于她自己了。她再不用紧张地被拿同样钥匙的陌生男女半夜开门而入,说以前住这屋时丢了双皮鞋回来找。

昨夜更是忙到半夜,直到后背酸痛难忍。

本想睡下,又起来打开电脑,乔侨的邮件还得赶紧回复。她要回国,带着几个月的小“孽种”,她与别人的丈夫的爱情结晶。嘱修灵去机场接,说奶粉就带了二十多罐,国内刚发生了“大头娃娃”奶粉事件,她不放心让孩子吃。

她不能起迟,还有一百多本书没纸袋盛放。实在没有包装袋也不怕,她想好了,起床后把剩余的书统统放在床上,用床单四个角包起来直接装车。被褥已经用另一个床单裹紧打结放在沙发上,为了省时,她昨晚只凑合盖了一床薄被。

床头一把锈了扶手的折叠椅上,放着一个粉紫色玻璃烟灰缸,一包中南海已经被抽掉多半。她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但肯定是离开东平以后。儿时的记忆中,奶奶是家中惟一抽烟的女人。

“咚咚!”似睡似醒间,有人极响地在敲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因为没听到屋里人的反应,又挪到门侧去把窗玻璃敲得哐哐响。

同时,河南口音报出一个搬家公司的名。是搬家的人来了,才五点钟,他们想必是怕天大亮了在路上会有麻烦。

她赶紧起身穿上外套,把未来得及梳理的长发团成一个髻,用一根削开了个头的红蓝铅笔别住,趿着拖鞋冲进厕所去洗把脸,旋即打开门,“辛苦你们了。”她努力挤出一丝笑。两个并未穿工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挤进门来。那扇防盗门只开了一半,中间有个插销固定在地上。工人之一回转身,弯腰,拔起插销,起身抬手,那门哐啷啷叫着全开了。

她特意拿出一包饼干。“吃点东西吧……我有条项链,可能这几天收拾掉在什么缝隙里了,你们二位也请帮我留意着点儿……”明知没希望,她仍不死心,热切地望着人家。

那项链,她其实很少给它与脖子接触的机会,偶尔翻找别的东西时会看到它,拿起来时总会愣上一会儿,有时会走到窗前对着阳光晃几下,那只蝴蝶坠儿总是欲飞身而去的犹豫。

“喜欢吗?我将来一定会买来送给你……”

“你就要毕业了,我也没什么送的,这条项链……”

两个男人的面容总会适时浮现,他们那看定她的眼神,她的期待与惶惑,一丝不差,都定格在那里,没有加一分,没有少一毫,像加了防腐剂的蛋糕,想腐烂都不易。

 

独自迎着斜阳打马西行在边关大漠,举目远望,顾影惟一,玄奘哥,那一眼,你寂寞吗?

我只知道,露水沾衣的早晨,举步抬足的一瞬,沙棘上一滴细小的水珠却让你凝神驻足,水色遥看近却无,分明,你的心一紧,是久违了的疼的感觉,“小水!”我听见了,那天地间最悲怆之音,铺天盖地,只为我一人而来!

上无飞鸟,下无走兽,无复水草。躲在沙沟之中捱过漫长白昼,只为在夜间避开守兵取得一囊饮水,饥渴让你产生了幻觉,奄奄一息之际,你空洞的眼里可映照出小水那瘦薄却温暖的脸?

“勿怖,勿怖!”这是佛的耳语,还是小水的殷殷关切?

5万里长路,19年光阴!

孤身万里求佛悟禅,青灯黄卷译著不休,面对太宗还俗出仕之邀,你亦心如止水,你是世人尊赞的高僧大德。你那仅存的情爱之芽包裹在铁铸的心底,千年风雨都探不出一丝气息。惟有我能,因为1500年前,我就是你惟一的小水,你,是我认定终生的小祎哥。

洛州缑氏陈河村,你牵着我的手在上面奔跑过的田野,如今早已商铺林立,人往车鸣,那株你撑着我攀上去采摘桑葚的古桑树,你走后被村东私塾金先生请人制成了瑟,铮铮弹奏得让人心发灰,现在还摆在博物馆接受千万目光的抚摸。有一段时间我曾终日在那里徘徊,我甚至可以在那暗红的漆面下感知得到哪个节疤是我的脚丫踩踏处,哪处纹路是我们偎依相靠时它如何奋力支撑蜿蜒生长着……我不能把它抱回家,它亦不认得我是谁。 

我们,竟不如一棵树能抵挡这光阴之剑。

唉,若知活下来这一千多年如此不易,我当初何必急急吞下黄婆婆的轮回丸,想像着你离去的背影执着地相信往生?每当有面目和善的清雅男子出现,我都屏气敛神惊喜不已,随即任一颗心狂奔向他,即使,在他脚面上我寻不见那颗朱红的痣。我宁愿相信,这一次是真的吧,真的是你化身而来,可是每次……他们永远只是冒你之形的赝品。

“意欲远绍如来,近光遗法。”13岁,你在净土寺剃度,我的眼哭肿了。好在我还能看到你,你偶尔会下山回村来看我。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为佛而生,如你初生时母亲的那个梦——小小的你着白衣而去,母亲惊问:汝是我子,今欲何去?你竟答:为求法故去。是为游方之先兆。

19岁,你决定西进长安,碎了的却是我的心,像开春时河面上无法阻止的冰裂。

吃斋向佛,不惹尘垢,只要相看不厌。那,只是我的私心。

你终要离开!

临行,你像平日一般沉默。你仍只是看定我,像几日后又可重见般平静,无语良久,风般消逝。“佛在汝心”,你以为我一定早就懂得……我只知道,我的小祎哥,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把自己彻底交给了佛祖。

再见,已是无期!

那个大寒的冬夜,马蹄声踏在冰冻的原野上,清脆可闻。你没有回头,任我喊哑了喉咙。天一定是塌了,否则为何行步如此艰难?僵硬着回屋天已黑尽,世界从此无声无息,一切都不再有响动。打开红漆炕柜,拿开层叠衣物,摸到那滑软红绸,展开,那条链子不见了。

掏净所有物什,直到把柜子倒过来,仍是没有。

佛在汝心。这四个字,就断送了小水与你的前世姻缘。我知道,佛祖收回了他最初的恩赐。我们的命运,从此,他要改写了。

陈祎死了,诞生的伟男子没有名姓,他写在天地间的大号是:唐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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