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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清小説》序

(2020-10-27 14:36:48)

 

李靈年

 

歐陽健教授主編的《全清小説》,擱置近二十年之後,終於新面貌出版,真是令人快慰的好事。

1997年11月,由江蘇省社會科學院和江蘇明清小説研究會牽頭,並得全國高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員會支持,在南京召開了中國古代文言小説研討會。與會專家雄心勃勃,定編纂巨型《全古小説》,由侯忠義、安平秋總主編下分唐前卷、唐五代卷、宋元卷、明代卷、清代卷侯忠義先生信心滿滿,鼓勵大家鼓足幹勁,爭取兩年內完成。雷厲風行、説幹就幹的歐陽健回到所在的福建師範大學文學院,編成《全清文言小説書目》,動員古代文學教研室同仁,約請外地校數十位專家參與,1999年整理二百多部,交侯忠義先生審,勢頭喜人不料承諾出版吉林文史出版社領導易人,又遇亞洲金融風暴,新社長决定下馬。此後歐陽健做過種種努力,雖有出版社為動心,但投入至鉅無結果

2018年春夏之交,事再次被提議事日程。多位治小説的時彥精英如李時人、沈伯俊、曲沐等相繼逝世,對大家震動很大。懷着不能讓十大箱《全清小説》積稿變成廢紙”的緊迫感,歐陽健夫人專程南京,約請幾位老友一起來想辦法,甚至擬以轉讓主編的方式謀求出路茲事體大,幾番聯繫交涉,一波三折,仍然未能落實。幸有文物出版社獲悉此一,主動歐陽健聯繫,决定將《全清小説》列爲戰略性重點規劃,遂於2019年初簽訂出版合同,决定從2019年始,分階段推出。這叫人喜出望外,關注此書者的欣慰心情是不言而喻的。

綜觀《全清小説》的編纂,可用三個字概括:曰新,曰全,曰精。

先説“新”。

所謂“新”,是以古體小説的全新面目呈現給讀者回想上世紀八十年代,南京師範大學談鳳梁先生主編《歷代文言小説鑒賞辭典》,請吳組緗先生賜序,先生原本是答應的。爲此,我們寄了幾篇樣稿供吳先生參考,中有何滿子先生所撰沈既濟《任氏傳》賞析,文中有這樣的話“《任氏傳》可以當作唐人傳奇的標準性文體看待;在某種意義上,它凝聚著中國古代事藝術和小説文化的幾乎全部因素。”一天,突然接到吳先生電話:“靈年,你説什麽叫標準小説?世上有有標準小説?這個序我不能寫。”先生的决定,讓我感到錯諤,細思之又覺得確有道理。我國古代文言小説,文備衆體,不存在純而又純的單一的標準化作品。即便《聊齋志異》這樣最成熟的小説集,也是如此。正如吳組緗先生《聊齋志異》文體有三種:一是魏晉“志怪式”,即三五行的簡短紀事;二是唐人“傳奇式”,臻於成熟的文言小説;還有一種有故事,專寫一個場面一個片段的散文特寫。吳先生還説“異史氏曰”的議論不一定就事論事,有時是引申發揮,成爲批評時事的“雜感”,實際上是先魯迅出現的指摘時弊的雜文(見《説稗集》第16-17頁,北京大學出版社1987

我們從吳先生的意見中體會到,應該尊重事藝術豐富多彩的文體及其各種表現手法。本著這開放的小説觀念,應該有一個能體現這種觀念的名稱。近幾十年來,學界就此問題多有探索。程毅中先生將古代小説的源頭、演變的歷史、目錄學的著録、作品本身結合起來,進行全面系統的考察,得出一個具有創新性的認識,即把我國古代小説分爲“古體小説”和“近體小説”兩大系統。“古體小説”包括一切用文言書寫的古代小説創作“近體小説”則指宋元以來以白話書寫的通俗小説(《古體小説論要》,華齡出版社2009年版程先生的這一創見,是對小説目録學的重大貢獻。衆所周知,我國古代小説的歷史發展過程極爲複雜目錄學很難理清它的文體歸類,找不到合適的量體裁衣的名詞。“古體小説”的概念具有極大的包容性,不僅可以涵蓋所有古代文言小説體裁,而且便於收容現存的所有事作品的文集。程毅中先生整理《古體小説鈔》(宋元卷,明代卷,清代卷)堪稱成功的示範。

歐陽健主編《全清小説》所擬《凡例》第一條就“爲全面清理清代古體小説的豐富遺産,爲學術界提供完備資料,特編纂本書”標舉“古體小説”這一概念,就是要放寬叢書的收容尺度,做到不遺不漏,完備無闕。全清小的創新處,在於從文學的角度,依古今結合的原則,確定以叙事性為區分小説與非小説的標準。舉凡具備一定情節與審美意趣的叙事作品,均視為小説入選,是迄今為止以最新標準編纂的清代文言小總集,是與二十多年來小説史研究的發展相適應的,體現了新的觀念,反映了時代的要求。有學者二十多年前就提出合理借鑒西方理論的事觀點,以中國小説的創作,用中國的理論進行評判,在繼承改造中進行創新參見楊義著《中國古典小説史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5年版)。反之,如果獨尊某體某派,以今隸古,勢必排斥許多優秀作品。不必爲“小説”體裁設下過多框框,而要尊重歷史、尊重古人的審美情趣,開拓視野編纂出具有現代特色的古體小説叢書,這是大家所期盼的遺憾的是,正名若题《全清古體小説》,就與《凡例》所提相一致了。

再説“全”。

所謂“全”,就是按照凡例規制,應收盡收,不留遺珠。“全”的問題實際上是緊承第一“新”而來的。有了新的觀念,即有了相容並包的“古體小説”這一界,才能真正解“全”的問題。

清代文言小説卷帙浩繁,姿多彩。依據叙事性的標準,《全清小説》雖然剔除了以往列為子部小説的非叙事性的“叢談”“辨訂”“箴規”,但將列為史部的具有叙事性的“偏記”“小録”“逸事”“瑣言”“雜記”“别傳”,乃至部分“地理書”“都邑簿”視具體情况入選,這就大大地擴展了入選範圍。《全清小説》共收錄清代古體小説五百餘種約三千萬字,有一百餘種未經袁行霈、侯忠義《中國文言小書目》、寧稼雨《中國文言小總目提要》著錄,堪稱最完備的清代小總集

需要説明的是,五百入選作品,不是從目錄上抄錄的而是進到圖書館(包括北京、杭州、南京、福州、太原)查閲鑒定的結果。自然,這已是年前的情。《全清小説》被擱置了二十年,今天再啓動這項工作,也因此獲得了良好的孕育環境。晚有晚的好處,隨著時間的推移,反而爲全面收録提供了更優越的條件。現在是網絡時代,搜尋資訊更加方便。為此,歐陽健殫精竭慮竭力擴大搜求範圍,向學界和圖書館同仁發出資訊,尋書徵稿,收到很好的效果。如南京圖書館徐憶農研究館員,就在本館查到多種未見著録的作品,並積極承擔了這批小説的整理校點工作。可见,編輯的過程也是不斷擴展、不斷發現的過程可以預見,等到編到最後一時,一定會大大超過原先的估計,使讀者耳目一新。

有一種意見認爲,爲避免全書篇幅過大,可否不收通行易得的名著,如《聊齋志異》《微草堂筆記》《子不語》之類。但叢書本身是一個自足的文庫,必須以齊全完整爲凖清代大學者閻若璩在《潛丘劄記》中曾説:“或問古學以何爲難曰不誤。又問,曰不漏。如若不收這些大部頭——它們恰恰又是清代古體小説的核心或代表——這部叢書就不能稱爲全帙。重要的是在版本選取上有自己的特色,在整理質量上多下功夫。這部叢書所收皆爲整理本,手批目擊,只要掌握好尺度,不會誤收;至於不漏,應當做到盡力而爲。據知,出版社已經充分注意到這一點這也是令人嘉许的。

再説“精”。

所謂“精”,就是要堅持學術品位,編出一部高質量的清代古體小説叢書力求校點精審,不出或少出常識性錯誤,以精品面世。這説來容易做來難。面對這一巨大工程,文出衆手,如何保證質量,歐陽健採取了多種措施。首先制定了工作細則,從底本的選擇、作品的分段,到校勘、標點,再到題解的內容,都作了詳細規定,並提供範本,以供參考。其次,在全國範圍內招聘審讀班子,由這些專家負責把關,然後交出版社責編審定發排。

尤為重要的是工作隊伍的組建。編纂這套叢書,受到學界普遍歡迎和高度重視,許多成就卓著的學者,如侯忠義、王立興、趙景瑜林驊杜貴晨郭興良曾憲輝劉勇寧稼雨、潘建國、陸林、陳節、陳年希、歐明俊占驍勇羅寧、王憲明李金松李延年、蘇鐵戈鄒自振王恒柱、石育良王火青等,还有一批后起的博士、硕士,都踴躍參加了這一工作,這無疑是確保質量的重要條件。

當然,要達到預定目標非易事,有許多艱苦細緻的工作要做。要做到精審,還是要下一番功夫的。例如李清《女世説》所録巾幗人物,多爲截取史傳之片段改寫而成,各版本在鈔録和刊刻過程中,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甚至連主名都可能弄錯。全書所收七八百人,校者如不一一核對原始出處,糾正失誤,便不能保證新點校本的質量。至於斷句標點,不僅要弄通文義,還要熟悉史實、文體、典章制度、典故等多方面的知識,否則極易出現紕繆。一部小書的點校要做到有問題,已經不易,要説整套叢書的點校不留缺憾,很難,但是應當盡全力將點校的缺憾減少到最少最小。

求真務實,知難而上,矢志不移,咬定青山不放鬆,這就是歐陽健的治學態度和風格,是他成功的秘訣。對於編纂大型書籍,他有著豐富的經驗。早在1985年,他與蕭相愷即受命編輯《中國通俗小説總目提要》,經過三年的艱苦努力,終於完成了部收書1164部314萬字的目録學巨著,爲小説研究界提供了完備的文獻資料,功莫大焉。他們之所以成功,開放的心態不可或缺。學術,公器也,容不得半點私心雜念。只有敞開胸懷,放眼世界,集思廣益,才能以集體智慧創造出符合時代精神的精品。我們看到,歐陽健嘔心瀝血,在全身心投入編纂工作的同時,又千方百計招攬學界同仁參與,充分體現了開門搞科研的心。這和三十年前動員全國十八個省市一百單八將一齊編輯《中國通俗小説總目提要》的盛交相輝映。筆者堅信,今日條件更加優越,萬事俱備,此項工程必將大獲成功。

筆者未參與《全清小説》的具体工作,但自参加南京1997年中國古代文言小説研討會以來对此始终是十分關注的。歐陽健多次通過微信和電話,報告進展,交流心得,不僅增長見識,也深受感染。筆者能在耄年參與這一世紀壯舉,雖然只能敲敲邊鼓,對以學養生之志大有裨益。這是友人的青眼,也是時代的恩賜,實在大可慶幸。感佩之餘,書此聊表心意,淺薄之見拉雜道來,謹請讀者批評指正。

 

一九年六月序於南京師範大學,時年八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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