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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续书考辨》读后

(2019-11-17 08:53:25)

一部精雕细琢的传世之作

——《红楼梦续书考辨》读后

百花文艺出版社最新出版赵建忠《红楼梦续书考辨》(以下简称“考辨”)是一部颇具创新意义的传世之作,也是天津楼梦研究会的重要成果。

中国古代小说的续书现象在中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都是少见的。一般说,越是名著,续书越多。这首先是由于名著具有较大的召唤性,情节与人物留白多,改写续编的空间大。再者也是由于名著知名度高,影响大,续作者可以“拉大旗作虎皮”,利用名著效应招徕更多读者,以达到借题发挥目的。续书又难作好,“开始即是顶点”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即使同一个作家在写第一部作品的时候,必会调动全部生活与文化积累,将胸中积郁喷薄而出,一炮走红,再借势推出第二部、第三部时,往往就会感到捉襟见肘,难以为继,更何况其他人的改制效颦之作!所以,中国古代小说常有“结末不振”的现象,老一辈红学家俞平伯还提出“凡书皆不能续”的主张。

然而,各类古代小说续书的大量存在又是不争的事实。其中续书最多的无疑是《红楼梦》,而最滥的似乎也是这批红楼续作。时人评价皆无好语:“补订圆满”,浅薄庸俗,率尔成章,狗尾续貂云云,简直不屑一顾。可令人奇怪的是,以清嘉庆元年(1796)署名逍遥子的《后红楼梦》为滥觞,续红之作竟绵延不断,甚至到了当代,续作之风不但不减,竟至层出不穷。作为红学史上蔚为大观的续书“现象”,是值得认真研究的。在这方面独具慧眼的当属天津师范大学赵建忠教授。

早在1997年,赵建忠就在毕业论文的基础上出版了《红楼梦续书研究》一书(27万字,以下简称“研究”),在拥挤的红学界填补了一项空白,因而一举成名。十分难能的是他没有就此止步,此后的漫长年月里,在繁重的教学科研和繁忙的学术活动之余,继续进行着红楼续书的发掘与研究,而且卓有成效,终于完成了这部续书研究的续书——《红楼梦续书考辨》(40万字)。

“考辨”是“研究”的拓展与提升,它和“研究”一样,分文献和理论两大部分。最费工夫最见功力也最有价值的是前面的文献部分,其科研含金量归结起来,还是红学家胡文彬先生所说的“三难”(见“研究”序)。首先是文献收集之难。“考辨”将“研究”收集的续书由98种增至200种。之前,见诸著录或业已出版的续书早已搜罗殆尽,这就要另辟蹊径,辑录钩沉散见于笔记、报刊乃至口碑传闻的零星资料;而且体裁又扩展到由续书改编的戏曲、曲艺、影视以及推理、侦探等不同类别。上穷碧下黄泉,烛微索隐,集腋成裘,甄别爬梳,日积月累,谈何容易!其次是梳理分类之难。续书内容庞杂,先要进行统览以审度甄别,决定取舍,耗时费力自不待言。续书形式有短篇,有长篇;内容有的与红楼故事衔接,有的则是翻新另制,堪称五花八门。“考辨”基本沿袭着“研究”的分类,将200种续书分为八类。不同的是增加了故事梗概的介绍、续书版本的考订续书作者的考辨等相关文献,其中以典型的续书“程本续衍类”最为详尽,没有十年磨一剑的的工夫和扎实的考证功力是难于做到的。第三是科学评价之难。在前面的文献部分,著者虽力求客观陈述,但在“内容介绍”中,也难免有零星的主观评价。后面“《红楼梦》续书作品举要”一章,更是对几部具有代表性的续书进行精彩的评析。而对续书的整体评价则集中三至七章的理论部分。

理论部分的提升包括作者考辨原则、版本源流嬗变、作品产生的时代环境、作品蕴含的伦理观念与民俗文化等等,进行了深入的文本解读和文化阐释。在对续书价值进行总体评价时,作者认为,一般说来,这些续书“在社会历史、民俗文化方面的价值,要超过其文学价值”。 在一空依傍的情况下,对这一大批续书进行总览与价值评判,也是具有开创意义的。

“霹雳之后难为雷”,续书的作者们,无论就生活体验、思想认识还是文化艺术修养方面,与曹雪芹相较,自不可以道里计。然而,作为高峰之后的余脉,续书在红学史乃至中国小说史上的地位,是不应一笔抹杀的。诚如“考辨”所言,它们的出现,正“说明了《红楼梦》的魅力和价值”。其实,五四时期的先贤们把红楼续书讥之为“续貂”或“蛇足”,也是有很大时限性的。对其后风起云涌、甚至愈演愈多的大量续书的价值,今人有重新评估的必要。

红学史家郭豫适曾对赵建忠初版的《红楼梦续书研究》作过高度评价,认为该著同其它古代小说续书专著一道,共同“对新时期的续书研究起到了推动作用”,诚哉斯言!对《红楼梦》续书进行系统深入的考察,不仅可以扩展红学研究的新领域,而且对其它古代小说续书的研究也有一定的启示作用。如今,对红楼续书的整理研究已初具规模,如果扩展开去,对先贤们多有好语的水浒续书,对差强人意的西游续书及其它古代小说名著续书进行收集梳理与研究,必有更大斩获。如此,对中国古代小说研究而言,将开辟一个人迹罕至的新领域,成为新的学术增长点;对红学而言,或许成为继作者、版本、脂学、探佚这“四大”后的又一“”,也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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