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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先儿

(2019-07-05 15:25:09)

灯下谭红

女先儿

 

  《红楼梦》第五十四回,庆元宵贾府开夜宴,喝酒、唱戏、放烟花、赏灯火,还请来两个“女先儿”说书助兴。“女先儿”,又称“女先生”“女先生儿”,是专门从事说唱演艺的民间盲艺人。

  盲人从事演艺,在我国有着极为久远的历史。《国语·周语》:“为民者,宜为使言,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师箴,瞍赋、朦诵,百工谏。”这些盲人,在许多宗教、礼仪、外交等场合,为统治者服务。汉刘向《列女传》:“古者妇人妊子,寝不侧,坐不边,立不跸,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夜则令瞽诵诗,道正事。”这一段记载说明,盲人已不单纯是讽、诵、赋,而且还有为贵族妇女妊子时“道正事”的使命。这种“正事”,虽以说教为目的,但具有一定的娱乐性。这段记载,可以看作盲人说书的最早记录。

  汉以后,有关盲人演艺的记载很少见。一直到了宋代,才又有所反映。宋陆游《小舟游近村,舍舟步归》其四:“斜阳古柳赵家庄,负鼓盲翁正作场。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从陆诗的记述看 ,这些“负鼓盲翁”,是辗转流浪的民间艺人。明代,盲艺人说书在城市大为流行起来。明姜南《英塘诗话》:“世之瞽者,或男或女,有学弹琵琶,演古今小说以觅衣食,北方最多,京师特胜,南京、杭州亦有之。”明田汝成《西湖游览余志》卷十二记杭州“瞽书”艺人说 :“杭州男女瞽者,多学琵琶,唱古今小说、平话,以觅衣食。大抵说宋时事,盖汴京遗俗也。”田艺衡《留青日札》:“曰瞎先生者,乃双目瞽女,即宋陌上盲女之流。自幼学习小说、词曲,弹琵琶为生。多美色,精技艺,善笑谑,可动人者。大家妇女,骄奢之极,无以度日,必招致此辈,养之深院静室,昼夜狎集饮宴,称之曰‘先生’。”

  清代的盲女说唱更为流行。清李调元《弄谱百咏》之十三:“曾向钱塘弄琵琶,陶真一曲日初斜。白头瞽女临安住,犹解逢人说赵家。”徐珂《清稗类钞》记载,乾隆时,有女郎王青翰“幼以目眚失视,而聪慧过人,工弹词,清吭谐婉,间为激昂悲壮语,令人色动神飞”。《清稗类钞》还记载,“京师有子弟书,为八旗弟子所创,同雅声和,且有东城调、西城调之别。西调尤缓而低,一韵萦行良久。瞽人辄以此为业,如王心远、赵德壁等,声价至高”。则瞽人不但说书,唱弹词,而且还有专门唱子弟书的。

“女先儿”写入小说,并不始自曹雪芹。明末清初时的董说在《西游补》第十二回就写“季女弹词”,其文云:“低磴上又坐着三个无目女郎,一个叫做‘隔墙花 ’,一个叫做‘摸檀郎’,一个叫做‘背转娉婷’。虽然都是盲子,倒有十二分姿色……”《红楼梦》里的两个女先儿,据书中交代,经常出入贾府,她们不但会说书、唱弹词,还在行“击鼓传梅令”时,充当了司鼓,那鼓点“或紧或慢,或如残漏之滴,或如进豆之疾,或如惊马之乱驰,或如疾电之光而忽暗”,极见水准。

 

今晚报》20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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