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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处“铁证”

(2018-11-02 15:16:19)

灯下谭红

34处“铁证”

张兴德

 

  今春,红学家、贵州大学教授曲沐先生仙逝。偶然在网上看到他写于1995年的一篇旧作《庚辰本〈石头记〉抄自程甲本〈红楼梦〉实证》,文章题目吸引了我。“程本”和“脂本”孰先孰后,一直是红学界的一桩“公案”。曲先生在文章中将原版的庚辰本《石头记》(脂本)和程甲本《红楼梦》原文对比,发现有34处“异文”。

  庚辰本对程甲本隔行漏抄、错抄后,新构成的句子词意不清,不知所云,谬误明显。而程甲本的句子则顺畅自然,意思明确。曲先生对其一一对比分析后,得出“庚辰本”抄自“程甲本”的结论。文章很有说服力。如果曲先生的结论成立,那么,“脂前程后”说、“庚辰本是最接近曹雪芹手稿的本子”说,不攻自破。

 

  笔者专门找来这两部书的原版核对,对曲先生的“考证”文章进行再“考证”。“考证”结果证明,曲先生的文章无误。现举一例:

 

  第三回,黛玉初到贾府,在贾母处有王夫人、邢夫人、凤姐等众人来看她,喧嚷一大阵后,“茶果已撤”,贾母命两个老嬷嬷带黛玉去见两个舅舅,下面的话,程甲本影印本是这样的:

 

  “维时贾赦之妻邢氏忙起身笑回道:我带了外孙女过去,到底便宜些。贾母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罢,不必再过来了。”

 

  这里,邢夫人主动提出要由她带黛玉去看舅舅。这表现出邢夫人对初到的黛玉的尊重,实际上她是借机讨好贾母,另一方面,也是借机离开这里要回去,这正同她后来“不合群”的性格相呼应。贾母懂得邢夫人的心思,顺其自然地主动提出她就不要再回来了。短短的两句对话,细节丰富。可看庚辰本同一处“异文”,变成了这样:

 

  “时贾赦之妻邢氏忙亦起身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罢,不必过来了。”

 

  这话让人一头雾水,无法理解。邢夫人无来由地对贾母说“你也去罢”,这是贾母处,让贾母去哪?关键的一句话“我带了外孙女过去,到底便宜些”没有了。

 

  两处细细对比,方明白,这里庚辰本比程甲本少的十几个字正是程甲本前一行的“笑回道”和下一行的“笑道”之间的十几个字。于是,将贾母说的话变成邢夫人的话了。程甲本中,贾母让她将黛玉带去之后就“不必再过来了”,这是很准确的用语。因为,这是邢夫人在贾母处,贾母不让邢夫人再过来是顺理成章的。由此可证,这是庚辰本在抄录程甲本的时候,抄手恍惚之中,跳行漏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不仅如此,还有错抄。例如,庚辰本中增加了一个“亦”字,也说不通。贾母发话之后,邢夫人第一个起身回话,在她之前没有谁“起身”过,所以“亦”字妄加。抄手又漏掉“再”字,现在邢夫人已经“过来了”,送完黛玉“不必再过来”,所以这个“再”字是不可缺少的。

 

  从这一例看,是庚辰本抄自程甲本无疑,而不可能是相反。这样的例子全书有34处之多。奇怪的是,曲沐先生的文章发表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被那些认同“脂前程后”的专家们回应,有人看了文章甚至说,版本问题很复杂,这不能算否定“脂前程后”的“铁证”。34处证据还不算“铁证”,这不有点奇怪么?

 

(《今晚报》201810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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