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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枣窗闲笔》之书法篇:画虎类狗

(2018-05-04 21:59:08)

伪《枣窗闲笔》之书法篇:画虎类狗

 
通灵唯心

裕瑞卷摺书(小真行字),师法吾乡“集帖学之大成”的刘石庵(其诗集有刘墉题墨),多取横势,结体宽博,笔力雄健,筋摇脉聚,舒展通透,局势堂皇。然较之刘墉劲气内敛,未免锋芒过露;晚岁流放关外,愈横肆兀戛,笔画劲涩,富有张力。天潢贵胄,豪放骄横,堪称字如其人。
裕瑞诗文集刻本注明“自录”者,与其同期书法真迹逼似,堪称传神。上世纪四十年代为胡适应付学界(未必全是索隐派)对曹氏家事说“可怕”、“更可怕”(周汝昌语)的批评而炮制出炉的《枣窗闲笔》稿本书法则取纵势,中宫馁瘪,缩手缩脚,笔画佻滑,墨浮于纸,千字一律,状若算子,一看就像伪造票据的账房先生谨小慎微的做派。《枣窗闲笔》如果是真的,应是裕瑞晚年之作。裕瑞晚年书法用笔方多于圆,实多于虚,《枣窗闲笔》皆相反。还有,裕瑞晚年书法时有万毫齐力的过重之筑峰、顿笔和过于狞厉的笔画,这与其遭遇坎壈,心境悖郁有关,也与学刘墉、北碑而未臻化境,有失操纵有关(亦不失为个性特征)。世间所传裕瑞晚年法书,凡无此类特征者,即可断为伪托,《枣窗闲笔》是最拙劣的学步者。
伪甲戌本仿刘铨福书法,有些形神兼似(但没考虑刘铨福中风后“支离偃蹇”、很快去世等因素——也可能人家设坛扶鸾,那也要没中风前的刘铨福降灵才妥),这是因刘铨福书法习气太重,功力有限。模仿裕瑞书法就不那么容易了。虽然作伪者临写过裕瑞晚年书法(如《参经臆说》),但笔力孱弱,裕瑞佳处学不到,病处不效颦。或因裕瑞非常见书家而不太用心。有些常用字极力模仿(特别是署歀“思元”二字,可能练了多遍,但“裕瑞”二字就没胆量写,以至于此书是裕瑞所有存世著作唯一违背常规只署斋号不署名的著作,这与伪甲戌本伪造濮文暹兄弟跋,署歀钤章只用字不出姓名一样,都不合常规——郑板桥名满天下,特征突出,署歀一般是“板桥郑燮”,谁见过单署“克柔”者?裕瑞何物?濮氏又何阿物,能如此署歀),纸型和每页行数、每行字数也相同,还钤盖了两枚仿刻的图章,但看通篇筋骨笔力,局势气脉,相去天渊,且越是往后的字越草率,马脚毕露。黄一农、高树伟认定《枣窗闲笔》为裕瑞真迹,非常耐心地剪贴些个常用字进行比较,以为相近相同。但这更证明了此书是有意作伪,“伪中生伪”——如果《枣窗闲笔》完全不像裕瑞,我们还可以说出自抄胥之手;它刻意模仿裕瑞而荒腔走调,证明完全彻底是伪作。至于作伪者是“闻说”书名而命笔,还是见过此书真本篡改文句重写,值得进一步研究。
一个学派专门靠来历蹊跷的抄本秘籍维持,“间或一轮”,是可怜可悲的。专门靠制造伪“孤本”支持,则是犯罪。
附带说几句,伪甲戌本伪造孙桐峰批语,濮文暹跋语除落款不合规矩外,书迹同样马脚毕露,道咸同光之际甲科,最重馆阁体,一字之破体,一画之长短,乃至一点之肥瘦,都影响仕途,平常书法自然也习惯成自然。孙桐峰玉堂风华,书法圆润,而伪批作苏体(可能因孙桐峰是川人而以为他会学苏轼),长磔重趯,操纵无法;濮氏新科进士,书法颇规矩蔡襄,而伪跋真书不足三行,别体满纸。吾向所谓民国乱世,言文卑弱,连造假也失去水准,烂污不堪之伪甲戌本,伪《枣窗随笔》堪称无独有偶者矣。
(下面五图,前四张是裕瑞中、晚年两组墨迹、刻本对照,最后一张是伪《枣窗闲笔》手稿影印。)
伪《枣窗闲笔》之书法篇:画虎类狗


伪《枣窗闲笔》之书法篇:画虎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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