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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记”的是宝钗制谜吗

(2017-03-30 16:27:47)

●灯下谭红

“暂记”的是宝钗制谜吗

 

欧阳健

 

 

崭新的是工艺品,残破的是老古董——奸商瞅准这一点,以弃角撕口等手法“做残”,炮制出“久历沧桑”的赝品,赚得盆满钵满。脂砚斋也是“做残”的高手。甲戌本存十六回,己卯本存三十八回,庚辰本存七十八回,就是通过“做残”,以证明后四十回为他人所续,至今仍大有相信者在。

脂砚斋又耍了个小聪明:将庚辰本第二十二回结尾砍去,加上批语说:“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叹叹。”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露出了难以弥合的破绽:

 

第一,庚辰本题“庚辰冬月定本”,连第二十二回都没完就死了,那后面的几十回又是谁写的呢?《红楼梦》还能算是“芹”的作品吗?庚辰冬月又从哪里“定”起呢?

 

第二,此回还有一条朱笔眉批:“此后破失,俟再补。”“破失”是版本学术语,意指底本残破失落难以抄录,要等找到其他本子再来补抄。这就和“此回未成而芹逝矣”相矛盾了:可见不是作者没有写成,而是抄到这里发现底本残破了。

 

第三,此回还有一条批语:“暂记宝钗制谜云。”第十二回是“制灯谜贾政悲谶语”,写元春命太监送来灯谜,又要每人再制一个带回宫里,遂掀起制作灯谜的热潮。宝玉、迎春、探春、惜春都制过了,宝钗、黛玉不应该缺位。“暂记”表明底本残页留有一谜,恍惚似为宝钗所制,故暂记回末待补,也证明不是曹雪芹此回没写完就死了。

 

第四,“暂记”宝钗所制谜语是:“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晓筹不用人鸡报,五夜无烦侍女添。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程甲本此谜却出黛玉之手,第二句“总无缘”作“两无缘”,第三句“人鸡报”作“鸡人报”;宝钗之谜为:“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有人认为,“琴边衾里总无缘”暗示宝钗才成连理便守空房;“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指宝玉出家后宝钗空房独守。殊不知既“成连理”,就不是“总无缘”;宝玉未死,宝钗岂有“孀居”之理?正确的答案是:“琴边衾里两无缘”,暗示感情虽笃却终不能成就因缘,当为黛玉所作;“恩爱夫妻不到冬”,暗示婚姻终不久长,才是宝钗之谜。

 

第五,庚辰本将“鸡人”抄成“人鸡”,尤是一大硬伤。鸡人,本为官名。《周礼·春官》:“掌共鸡牲,辨其物,大祭祀,夜嘑(呼)旦以嘂(叫)百官。”后指宫廷早晨报时的人员,如王维诗:“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常见有佞脂者为脂本的谬误辩解,诸如将“杜撰”写成“肚撰”并不错,将“一杯”写成“一抔”也行,但至今无人敢说“人鸡”比“鸡人”更正确,其为脂本后出的铁证,是不容辩驳的。  

 

(《今晚报〈2017年3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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