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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恒斋诗草》自序

(2017-01-19 08:24:00)
《诚恒斋诗草》自序
沈伯俊           

  经过几年的努力,拙著《诚恒斋诗草》及附录《诚恒斋酬唱集》即将问世了。已届古稀,才出版自己的第一本旧体诗集,欣慰之情,不言而喻。



  我从小喜爱文学,与旧体诗词结缘颇早,但学习旧体诗的道路却比较曲折。
  小学高年级时,由于功课并不繁重,我成绩又一直很好,自由支配时间相当多,那时就熟读了《三国》《水浒》《西游记》《杨家将》《说岳全传》等古代通俗小说,写过一些模仿绝句、《十六字令》之类的习作。
  中学阶段,我当了六年学习委员;在重庆一中(重庆最好的中学之一)读高中时,还曾兼任重庆一中鲁迅文学社总编辑、校广播站编辑。由于成绩好,学习比较轻松,我有大量的课余时间,用来系统地学习文史知识,进行写作练习。特别是高中三年,我满怀青春的热情,写了数以百计的新诗(白话诗),还写过一首一千几百行的长诗。对于旧体诗,我也一直非常喜爱,背诵了许多名篇佳作,偶尔也学写一两首。
  大学阶段,尽管专业是外文,我在新诗写作方面却花了很多时间;而对旧体诗,则继续保持着爱好。直到1969年,我才开始有意识地学习写作旧体诗。此后多年,我既写新诗,也写旧体诗:前者侧重于追随时代,反映现实;后者主要用于抒情言志,师友赠答。
  1980年6月,我参加经国务院批准的中国社会科学院面向全国招收研究人员考试,以优良成绩被录取;经本人主动要求,于1981年2月来到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从事古代文学研究。作为古代文学专业研究人员,80年代初,我在《成都日报》《成都晚报》等报刊发表过几十篇诗词鉴赏文章;80年代后期,还曾在锦江大礼堂给离退休干部讲过半年左右的诗词鉴赏。按理说,我的旧体诗写作应该有比较大的发展。然而,由于我全力以赴进行学术研究(侧重古代小说研究),加之历来文思迟缓,实在舍不得花时间去酝酿诗情,推敲诗句,只能偶一为之,以致出现这种情况:1984年0首,1986-1989年0首,1994年0首,1999年1首。从1969年到2016年,将近半个世纪,我写的旧体诗还不到300首,实在是太少了。
  回顾自己的经历,可以说,尽管我已是一个有一定影响的古代文学专家,但至今仍然只能算是一个旧体诗的爱好者。



  写作旧体诗数十年,我努力学习中国古代文学“诗言志”“立其诚”的优秀传统,始终坚持有感而发,真情贯注,不作空泛之辞,游戏之言。
  这里有对自己的督促和勉励。如写于1972年的《自励十绝》其七《坚韧》:


苍茫学海无西东,   一捧一勺莫放松。
挥汗读书消盛暑,   呵手磨墨度严冬。


    又如写于2001年的《拙著〈三国演义新探〉编就志感》:


神游蜀魏二十年, 指点群豪俯仰间。
百六文章霜染鬓, 五三书稿雾侵颜。
寒宵独坐月陪我, 翠岭漫行霞满肩。
公理永存知己在, 得失不计且加鞭。
   

    这里有对亲人师友的思念与交流。如现存最早的一首旧体诗,写于1969年4月的《寄二弟》(二弟时在巫山县当知青):


辞亲千里未为哀, 斩棘披荆有壮怀。
月明今夜书成欤? 帆影桨声入梦来。


    又如写于1972年的《新年寄郑文华》(大学时期关系最密切的同学,时在广元任教):


漫漫情思随旧年, 一轮明月万重山。
孤寒愈盼花开早, 几时共君赏杜鹃?


    再如写于2001年的《恭贺一玄师九十华诞》(朱一玄,南开大学教授):


沧桑阅尽九十秋,  稗海耕耘誉五洲。
提要钩玄称巨擘,  育贤探秘驾飞舟。
淡泊处世恼烦少,  忠厚为人知己稠。
锦里寄语津门月:  寿翁康健笑盈楼。


    这里有对社会现实的一定关注。如2008年汶川大地震期间写的《戊子端午感怀》:


雄黄且祭早夭者, 香粽欲分好弟兄。
寄语三川诸父老: 爱心一片九州同。


    又如写于2013年的《肩挑“住房”——世相偶咏之一》:


塑料当墙布作篷, 肩挑陋室步匆匆。
四方游走谁为伴? 昨夜汽笛今夜风。


  这里有对日常生活的速写描摹。如写于2010年的《百花潭吹笛人》:


竹管劲吹微闭眼, 老妻相伴小潭边。
笛声婉转穿云去, 往事悠悠忆少年。


    又如写于2015年的《初春百花潭公园漫步》:


偶抛书卷赏韶光, 桃李争妍绿柳长。
彩泡追逐童稚走,  欢歌舞步映春阳。


  这里也有对书斋生涯的坚守品味。如《2005岁末赠师友》:


夏晨时沐柳丝雨, 秋夜每临丹桂风。
终岁辛劳常带笑, 书山迈越步匆匆。


    又如写于2014年的《68岁生日自题》:


世情初探意常宽, 学海漫游岂畏难?
清酒半杯聊自寿, 求真向善又一年。


  这里还有对人生的点滴感悟。如《2007岁末赠师友》:


世间良莠天难语, 学界清浊人自分。
守定素心山海业,  云霞满纸喜迎春。


    又如写于2015年的《七十初度感怀兼答师友》:


莫道古稀书卷间, 友朋欢聚笑言酣。
看开冷暖无悲意, 守定诚恒多善缘。
读史眼观沧浪水, 赋诗心在杏花天。
立德何必祈高寿, 益世怡情即永年。


  秉持这样的写作态度,我的诗虽不多,却能够成为自己成长的轨迹,心灵的宣示,人格的表征。这一点,足以令我欣慰。



    在诗歌艺术上,我推崇直抒胸臆,即景生情,即事命意,追求一种明快自然、清新俊朗的诗风。至于作到什么程度,效果如何,则非主观愿望所能决定,只能说是“心向往之”“尽力而为”而已。
  我的旧体诗,绝大多数是绝句、律诗体。对于格律,我和一般爱好者一样,有一个从学习模仿到自觉遵循的过程。大致说来,1995年以后的20年,我运用格律的能力有了较大提高,对于初学者容易忽视的“粘对”“孤平”“三字尾”等问题,基本上能较好地解决,从而提升了写作中的自由度,诗艺也就逐步提高。
  这里想谈谈我对“诗韵”的看法。对这个问题,语言学界、诗词研究界有不同观点。相当多的诗词专家坚持主张使用“平水韵”,我则认同当代语言学大师、《汉语诗律学》作者王力先生按普通话定诗韵的主张:

  当然我们不能用古代的平仄,而应该用现代的平仄。……新的格律必须以现代活生生的口语作为根据,而不能再以死去了的语言作为根据。
  我有一个不很成熟的意见。我以为仍然可以把声调分为平仄两类,阴平和阳平算是平声,上声和去声算是仄声(入声在普通话里已经转到别的声调里去了)。从普通话的实际调值来看阴平和阳平都是高调和长调,上声和去声都是低调和短调(去声可长可短,短的时候较多,上声全调虽颇长,但多数只念半调)。这样可以做到高低相间,长短相间。①

    我认为,诗韵是为诗歌写作和诵读服务的,目的是使诗歌音律和谐,表现出抑扬顿挫之美,读起来更上口,听起来更悦耳;至于具体用什么诗韵,则应根据语言发展的实际来决定。隋代陆法言等编《切韵》,是为当时的人们确立读音规范,而为唐宋诗人所遵循。13世纪的王文郁、刘渊刊行“平水韵”,把唐宋诗韵加以归并,使用起来较为方便,因而流行了七八百年。在方言众多、读音歧异的古代,遵循这样的诗韵,显然有利于克服方音障碍,形成共同的读音规范,有利于诗歌的创作与传播。然而,经过漫长的历史时期,随着语言文化的发展,语音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变化,现在再坚持以“平水韵”为诗韵,就未必恰当了。一方面,“平水韵”中的部分读音,已与今音有明显差别,如果坚持以之为据,势必造成言、文脱节,人为地给作者、读者增加负担:按今音读,“平水韵”派会认为失韵,不合规;按古音读,普通读者又会认为不押韵,难以感受诗作的音乐美。另一方面,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随着普通话的日益推广,在课堂教学和各种公共场合,普通话已经成为普遍的、具有极强适应性的工作语言和交往工具,对于任何方言都具有无可比拟的压倒性优势,任何方言都不同程度地受到其影响。以我所在的四川省为例,人们即使说四川话,发音也深受普通话影响:今天已经没有人把“龚(gong)自珍”说成“龚(jiong)自珍”,把“老挝(wo)”说成“老挝(zhua)”,把“阿(a)根廷”说成“阿(0)根廷”……特别是90年代以后出生的青少年,不仅在课堂上说普通话,而且在家里、社会上,也已习惯说普通话;在大多数省份,很多年轻父母,从子女的婴儿时期起,就坚持用普通话与之沟通,方言在很多家庭已失去传统地位。可以肯定,普通话成为全社会的通行语言和读音规范,已是大势所趋,而且已经是中华文化走向世界,各国人民学习中华文化的共同媒介。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如果硬要今天和未来的青年用他们不熟悉的古音来写诗读诗,不仅没有必要,强人所难,而且违背了“诗韵应为诗歌创作与传播服务”的根本原则,颠倒了本末关系。可以预计,“平水韵”迟早会退出历史舞台。因此,按普通话安排押韵,协调平仄,我认为是完全合理的,应该是今后诗韵发展的方向。
  尽管有此认识,但我清醒地知道,我毕竟不是诗词专家,缺乏专门研究,不想卷入有关的争论;因此,迄今为止,我仅与个别熟悉的诗词专家进行过交流,从未正式撰文阐述己见。而在实际的写作中,我尽量严格遵循诗律,按普通话押韵,协调平仄;同时,所有诗作都不加“七绝”“七律”之类名号,以免引起他人误解。对此,我接触过的诗词专家都表示认可。



  大约七八年前,就有朋友建议我出一本旧体诗集,我自己也想汇集历年所作,留下一点人生的纪念。于是,从2013年起,我利用研究工作余暇,陆续整理旧作,加以淘汰。原打算在2015年我虚岁70之际出版,但因这几年研究任务太重,自己做事太疲沓,这一计划未能实现。转眼之间,我的70周岁已过,诗集仍未出版,实在有愧于师友期望。惶愧之余,再加努力,终于编成。诗集取名《诚恒斋诗草》,收入诗作228首(含十余首《诉衷情》词),收录时间下限,截止于2016年4月我满70周岁之时。
  在选编《诚恒斋诗草》时,我就同时编辑一本《诚恒斋酬唱集》,把多年来师友们与我赠答唱和之作汇集起来,准备与《诚恒斋诗草》同时出版,以志对大家的感谢,为真诚的友谊留下见证。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西南大学文学院黄大宏教授竟不事声张,不惮烦难,于2013年12月编成《诚恒斋吟草暨师友唱和诗集》,全集分为上下两卷:将我的作品和师友们与我唱和的诗编为上卷,将友朋赠诗及师友间唱和诸作编为下卷。得知这一情况,我既出乎意外,更深受感动,如此高情厚义,真是太难得,太珍贵了!大宏当时担任西南大学文学院副院长,分管教学,工作繁忙,却不辞辛劳,主动为我编诗集,对诗集的命名也与我的想法相近,如此“心有灵犀一点通”,堪称当今学界佳话!适逢冬至,我暖意在心,吟成《酬黄大宏君二首》:


其一
犹记初识姿貌俊,  论学谈艺渐情深。
感君为我编吟草, 寒夜不觉热泪涔。

其二
半世遨游山海间,  良师益友助风帆。
夜来吟诵凤雏句,  愈信人间多善缘。


  于是,我致函大宏,介绍了我自己编纂两本诗集的过程和思路,提出:《诚恒斋诗草》由我自己编,署名“沈伯俊著”;《诚恒斋酬唱集》请他编,署名“黄大宏编”。二书合为一册出版。对此,大宏欣然同意。此后,我和大宏就《酬唱集》的体例几次交换意见。我的基本态度是:既然由他编,体例自然由他决定;我只希望收录作品尽可能全——参与唱和的作者,有学界师友(其中有多位著名学者),有我的高中、大学同学,有我的弟子、学生,还有业余作者、在校学生,大家的身份地位、学术造诣、艺术功底有差异,但作为诗友,理应一视同仁,平等地进入《酬唱集》,共享友谊的温馨。大宏完全同意我的意见,基本上达到了这一目标。
  如今,《诚恒斋诗草》和《诚恒斋酬唱集》即将问世了。回顾过去,感慨万千;瞻望前程,云淡风轻。行年渐衰,我仍在吟咏,仍在与师友唱和。再过几年,如果精力允许,我还想出版《诚恒斋诗草续编》《诚恒斋酬唱续集》,为人生再存轨迹,为友谊再添见证!


2016年12月  于锦里诚恒斋


注释:
①王力:《中国格律诗的传统和现代格律诗的问题》,载《文学评论》1959年第3期;收入《龙虫并雕斋文集》第一册,又见《王力文集》第十九卷《文学语言》,山东人民出版社1990年6月版,266~2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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