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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淫丧天香楼”?

(2016-11-03 15:53:36)

●灯下谭红

秦可卿“淫丧天香楼”?

 

欧阳健

 

《红楼梦》要彰扬“行止见识皆出我之上”的当日女子,脂本却偏要颠倒美丑,篡“贞”为“淫”。与诬蔑尤三姐为“淫奔”的异文不同,对“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的秦可卿,只杜撰了一句不着边际的批语“淫丧天香楼”,就一下子将曹雪芹文本描绘的、读者接受的“兼美”形象,彻底颠覆了。

捣鬼有术也有效,然而也有限。破解脂砚斋的鬼蜮伎俩,只要从关键的细节入手,问几个“是什么”,答案就在其中了。

 

先问:天香楼是什么建筑?——是坐落在会芳园里的公共场所,和秦可卿的住处隔着一道山坡。天香楼大得可容下多人看戏,宝玉可与丫头小子在此玩耍,诸亲友也可前来较射,甚至可容九十九位道士设坛打醮。“淫丧天香楼”的批语,没说清是“淫”于天香楼,还是“丧”于天香楼;但可以肯定,它既不适宜男女幽会,更不是悬梁自尽的合适之地。

 

次问:“淫丧”的原因是什么?——是私通被丫环瑞珠撞见,羞愤自缢。但凡看过古装戏、古代小说的人,都清楚闺阁千金的私情,都要买通“红娘”传书递简,牵线搭桥,岂有反而惧怕被婢子撞破之理?

 

为了坐实此事,脂批还说:“此回只十页,因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却四、五页。”经核对,甲戌本第十三回是十一页,不是十页,此本每页24行,每行18字,少算一页,就少算了432字。至于第十三回是否删削四五页,可与接下来两回作个对比:第十四回正文4770字,第十五回正文4374字。第十三回正文4428字,篇幅恰在十四回、十五回之间。假如真删去了“天香楼”一节,以四页计算,原稿应加1728字,共6156字,以五页计算,则应加2160字,共6588字,篇幅就大大超过相邻几回了。可见删去四五页之说,绝不可信。

 

脂批说,“淫丧天香楼”都在第十三回原稿中,更经不住推敲。第十三回回目是“秦可卿死封龙禁尉”,开头即写秦可卿“魂托凤姐”,接着云板连叩四下,人回:“东府蓉大奶奶没了。”已将秦可卿故事彻底了断,“淫丧天香楼”该加到此回什么地方呢?

 

不仅第十三回加不进这四五页文字,《红楼梦》任何章节也加不进。秦可卿出场的第五回是“开生面梦演红楼梦,立新场情传幻境情”,第七回是“送宫花贾琏戏熙凤,宴宁府宝玉会秦钟”,都没有写秦可卿的“淫”,也没有写秦可卿的病。不仅如此,在第五回“贾母素知秦氏是个极妥当的人”旁,侧批云:“借贾母心中定评。”在“乃重孙媳妇中第一个得意之人”旁,侧批云:“又夹写出秦氏来。”都对秦氏的品德作了肯定的评价,在在证明:“秦可卿淫丧天香楼”是脂砚斋的捏造,他的“揭秘”完全是别有用心。

 

(《今晚报》2016年1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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