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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因人廢言」與端在「一念之間」——《李登輝這個人》讀後

(2016-10-26 06:33:39)

不「因人廢言」與端在「一念之間」

——《李登輝這個人》讀後

 

歐陽健

 

嘉言不應因人而廢

 

福州左海公園舊書集市,是我消閒的極好去處。前日清晨蹲在地攤邊翻檢,一本《李登輝這個人》從手邊滑出,一問要價不高,便買了下來。此書為「風雲叢書」之101,不題撰人,臺南海外出版社出版,未標出版年份,據內容判斷,當在1984年其當選「副總統」不久。對此書原不存企期,不料信手翻閱,卻讀到三篇意想不到的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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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是《李登輝的大陸情懷》。文章一開頭就提出一個令人感興趣的問題:在臺灣土生土長的李登輝,「對中華民國一千一百四十二萬平方公里土地的地緣情感如何」?——這裏說的1142萬平方公里,確是中華民國國土的總面積。文章引李登輝和各地區「國大代表」的講話,表現出了他「對大陸錦繡河山的真摯情懷」:對於江蘇、浙江、安徽及福建地區,李登輝以「東南半壁江山」一分子的心情,強調自己是一條東南方的鄉下牛,本著「鄉下牛會耕田」的精神,要和全體同胞一起腳踏實地默默耕耘;對於河北、河南、山東及陝西地區,李登輝指出這是代表中華文化的黃河流域,也就是歷史上的「中原」,他的祖籍雖然是福建,但是他更早的祖先也是來自中原,他願以南遷的「中原人」,帶領全體中原子孫重光河山,定居中原;對於廣東、廣西及臺灣地區,李登輝以「革命夥伴」的心情,指出廣東是孫中山先生的故鄉,黃花岡七十二烈士的安息聖地,廣西是太平天國揭竿起義的發祥地,海南及沿海是「革命之母」海外廣大華僑的故鄉,臺灣更是反抗異族和殖民地統治的淨土;對於東北九省、塞北及塞外七省、西藏、蒙古等地區,李登輝形容都是在歷史上扮演「抵禦外侮」角色的邊陲重地,這些地區的同胞從生下來就在敵人的侵略、壓迫、殘殺之下磨練長大,代表了中華民族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的氣質和本色;對於江西、湖北、湖南、山西、西康、雲南、貴州及四川地區,李登輝形容是抗戰的大後方,指出如果沒有這大後方在八年抗戰期間的犧牲,贏得最後艱苦的勝利,臺灣也將永無光復之日,可以說沒有抗戰的大後方,就沒有今天的臺灣。

一篇是《臺灣不能拋棄歷史》,突出李登輝在臺灣省議會的講話:「歷史沒有拋棄臺灣,為什麼臺灣要拋棄歷史?!」鏗鏘有力,擲他有聲。李登輝說,抗戰勝利,臺灣重歸中華民國的領域,歷史沒有拋棄臺灣,為什麼臺灣要拋棄歷史呢?他呼籲:「統一中國」是一項沉重的歷史任務,必須在堅苦困難的環境中,奮勇前進,把歷史留給我們的責任擔當起來。

一篇是《臺灣前途兩項看法》,鮮明地表達了李登輝兩項堅定的理念:主張「臺灣獨立」只會分化民族團結,只求保臺將是死路一條。建設臺灣和統一中國的理想,應該合而為一,我們不應放棄使命感。

有人也許會說,彼一時也,此一時也。今日的李登輝,已非當初的李登輝;這些話都是裝門面騙人的。但是,如果不應因人而廢言,我們還是得承認:這些話表達出來的對於祖國大陸的情懷,對於臺灣歷史與未來的回顧與判斷,都是善言,美言,嘉言,是臺灣迄今為止幾乎所有藍、綠、橘的政治人物都不曾說得這麼好、這麼切的善言,美言,嘉言。人是會變的,但他講的這番話仍然存留於世間。李登輝自己是不肯再說了,但我們卻不必因為是李登輝說的,也就從此不說;相反,應該大說特說,至少應當讓今日的李登輝承認:這些嘉言確實是當初的李登輝所說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當初的李登輝來反駁今日的李登輝,不是比任何論辯都更有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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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獨為統,端在一念之間

 

蔡英文就任以後,繞來繞去,就是不接受「九二共識」,紅不耐,藍嘲諷,綠無奈,場面尷尬。演變下去,便成了「你越是要我接受,我越是不肯鬆口」的僵局。

若體會陳寅恪的「理解之同情」,蔡英文之不願「馬規蔡隨」,更不願做「馬英九的2.0版」,是可以理解的;她要想出自己的新招,也無可厚非。姑襲用蔡英文和朱立倫辯論時「九二共識是一個選項,但不是唯一選項」的思路,她可有三個選項:

一是不接受「九二共識」。馬英九版的「九二共識」,真是好得不得了嗎?馬的要義是「一中各表」:「大陸方面說自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我方則說自己是中華民國。既然雙方意見不同,予以擱置,談別的,慢慢從此一基礎上自然可以恢復對話協商。」而他的「不統」,就是放棄「中華民國及於中國大陸」的原則,他的「不武」,就是宣佈放棄用武力恢復「中華民國及於中國大陸」,也是用來堵塞對岸「用武」的輿論手段。認可了馬英九版的「九二共識」,實際上是認可了兩岸統一的遙遙無期。在這個意義上,不接受馬英九版的「九二共識」,其實並無不可。

既然不選「九二共識」,即有兩個方向的二策:一是不及,二是超越。

所謂「不及」,就是繼續在政治、文化上「去中國化」,推行「文化台獨」,執意挑戰大陸底線,一廂情願地以為自己大權在握,就能隨心所欲地大搞台獨,大陸也會順從地和她互動,實可以「不諳歷史」、「不明實情」概括之。「完全執政」五個月來的實踐,已經證明此路不通。

所謂「超越」,其實也不必另起爐灶,樣板就在李登輝1996年就職演說中:「海峽兩岸,都應該正視處理結束敵對狀態這項重大問題,以便為追求國家統一的歷史大業,作出關鍵性的貢獻。在未來,只要國家需要,人民支持,登輝願意帶著2130萬同胞的共識與意志,訪問中國大陸,從事和平之旅。同時,為了打開海峽兩岸溝通、合作的新紀元,為了確保亞太地區的和平、安定、繁榮,登輝也願意與中共最高領導當局見面,直接交換意見。」

對於成立於1986年的民進黨來講,不必背負內戰帶來的一切包袱,完全可以現實地面對現實。蔡英文既然奉李登輝為導師,若將他二十年前的豪言壯語付諸實施,不是既回避了重複「九二共識」,又實現了「把兩岸現存的分歧帶向雙贏的未來」嗎?國台辦發言人安峰山10月12日表示:「兩岸關係何去何從,選擇對話還是對抗,全在臺灣當局領導人一念之間。」「誤入‘台獨’分裂的邪路」的民進黨,如果能迷途知返,化「獨」為「統」,不但對整個中華民族有利,對於民進黨也是最好的選項。「現狀」是不可能長期維持的,要麼獨立,要麼統一,沒有第三條路可走。若能最終決定「放棄追求臺灣獨立」,實現未來兩岸的統一,蔡英就能成為名垂青史的偉人;反之,只能落得身敗名裂的罪人,或許就端在一念之間。

誠然,這也許是一種「奢望」,但還是應該大聲說出來,善意地給蔡英文提一個醒。至於她是聽得進去,就不是人們的善良願望所能決定的了。

 

2016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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