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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五儿的“复活”

(2016-09-22 14:49:23)

柳五儿的“复活”

欧阳健

 

脂本是不足八十回的残本,即便最坚定的“佞脂”者,为了《红楼梦》一书的传播,也不得不与程本后四十回相捆绑,遂成了通行本不伦不类的“常态”。不过,这就苦了一班天真的读者,常常陷于“矛盾”的苦闷之中。如读了第七十七回王夫人说柳五儿“短命死了”,再读第一百零九回“候芳魂五儿承错爱”便禁不住惊呼起来:难道柳五儿复活了吗?更有红学家宣称:一个伟大的作家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找矛盾,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后四十回绝对不可能是曹雪芹所写“铁证”,就这样被他们“发现”了

“复活”说的最大疏忽是:在程本七十七回中,五儿不仅没有“短命死了”,当宝玉晴雯嫂子缠的紧要关头,还是她窗外一声晴雯姐姐在这里住呢不是”,为他解了围,得了救。书中还写道:柳家的领着五儿刚进门来,只见一个人影儿往屋里一闪。五儿眼尖,早已见是宝玉。那媳妇儿自己心虚,道:“宝二爷那里肯到我们这屋里来?”宝玉一则怕关了门,二则怕那媳妇子进来又缠,连忙掀了帘子出来道:“柳嫂子,你等等我,一路儿走。”请看,五儿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试想,如果后四十回为高鹗所“续”为了避免五儿复活的矛盾,程本只要“那丫头短命死了”删掉又何必大费心力添写上这近千字曲折回环的文章呢?

问题还是要回到第七十七回的解读上来本回的回目是俏丫鬟抱屈夭风流美优斩情归水月”,突出王夫人“我通共一个宝玉,就白放心凭你们勾引坏了不成”决心驱逐素日和宝玉亲昵的晴雯四儿与芳官三个人对于从来未理家务”的王夫人来说,打击面本来大了扯上既已短命死了的五儿,说什么不然进来了,你们又连伙聚党遭害这园子实在有点画蛇添足事情其实是完全相反的“那丫头短命死了”的话,是狄葆贤有意添加的证据就在谁是耶律雄奴这一声责须知宝玉芳官番名”,无论从情理上、还是历史根据上,都业已证明不能成立。狄葆贤当日炮制有正本,从版本角度讲,是以残本冒充“古本”;而从商业角度讲,制作八十回的成本肯定低于一百二十回,却能卖得比一百二十回更高的价钱,何乐而不为?为了抹倒后四十回的价值,添上一句幸而那丫头短命死了,制造出柳五儿复活“漏洞”,岂不是四两拨千斤?五儿丫头中也算得上重要角色,对她的死居然未做正面描述只用王夫人一句话就淡淡交代了这在《红楼梦》是没有先例的,正表明伪造者的匆忙与草率

总之,柳五儿本来就没有死,候芳魂五儿承错爱确实红楼梦》的原作以为写得很漂亮、很不错,是有艺术眼力的正确判断

 

(《今晚报》2016年9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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