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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的“情报网”

(2016-06-02 16:14:39)

●灯下谭红

赵姨娘的“情报网”

欧阳健

 

如果有人说,赵姨娘有个高效“情报网”,顷刻间能洞悉机密大事,你信吗?

且说贾母八旬大庆,尤氏伏侍过贾母晚饭出来,见园门大开,明灯蜡烛,想叫该班的人吹灯关门,谁知一个人也没有,便命小丫头传管家女人。两婆子听见是东府里奶奶,不大在心上,说:“我们只管看屋子,不管传人。”小丫头反问:“琏二奶奶要传,你们也敢这么回吗?”婆子回口道:“各门各户的,你有本事排揎你们那边的人去!我们这边,你离着还远些呢。”丫头寻到怡红院,把方才的话都说了。尤氏一生气,要袭人把凤姐叫来评理。遣去找人的丫头遇见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听后忙跑来说:“等过了事,我告诉管事的,打他个贼死,只问他们谁说‘各门各户’的话。”凤姐听了回报,命将两人捆了送到那府里凭大奶奶开发,周瑞家遂叫小厮到林之孝家去传话。林之孝家的奉凤姐命来见尤氏,尤氏反觉过不去,笑道:“你家去歇着罢,没有什么大事。”

——林之孝家的出园时,可巧遇见了人见人烦的赵姨娘,不同的版本便生出了枝节

庚辰本写道:“姨娘因笑道:‘嗳哟哟,我的嫂子!这会子还不家去歇歇,还跑些什么?’林之孝家的便笑说何曾不家去的,如此这般进来了。又是个齐头故事。赵姨娘原是个好察听这些事的,且素日又与管事的女人们最厚,互相连络,好作首尾。方才之事,已经闻得八九,听林之孝家如此说,便这般如此的告诉了。林之孝家听了笑道:‘原来是这事,也值屁!开恩呢,就不理论;心窄些儿,不过打几下子就完了。’赵姨娘道:‘我的嫂子,事虽不大,可见他们太张狂了些,爬爬的传你进来,明明戏弄你顽呢。快歇歇去罢,明儿还有事呢,也不留你吃茶去了。’”而程甲本作:因笑说:‘嗳哟哟,我的嫂子!这会子还不家去歇歇,跑什么?’林之孝家的便笑说:‘何曾没家去?’如此这般,‘进来了。’赵姨娘便说:‘这事也值一个屁!开恩呢,就不理论;心窄些儿,也不过打几下就完了,也值的叫你进来。你快歇歇去,我也不留你喝茶了。’有人以为是程甲本“删并二人对话”,“脂前程后”,又得一铁证云。

但在《红楼梦》中,赵姨娘是最没人缘的,怎么会“素日又与管事的女人们最厚”?她纵然“是好察听这些事的”,然事情发生在顷刻之间,“一径”、“说话之间”、“一时”、“立刻”、“忙”诸词可证,赵姨娘有何“情报网”,能如此神速将“方才之事已经闻得八九”?林之孝家的是当事人,反要等赵姨娘“这般如此的告诉了”,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事”?况且在赵姨娘面前,林之孝家的是奴才,“这事也值一个屁!开恩呢,就不理论;心窄些儿,也不过打几下就完了”的话,该出何人之口,还需要论证吗?

 

(《今晚报》2016年6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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