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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涩的记忆(1)

(2011-06-21 21:37:29)
标签:

青涩的记忆

杂谈

分类: 往事并不如烟

青涩的记忆(1)

空谷幽兰fl

终于见到老护士长了。

来石一年多了,分别和老战友们聚了几次会,因各种原因都没见到老护士长。这次我先专程到他家去看望了他。一见面我就脱口而出:“老人家吃了人参果了,怎么一点都不见老?”他说:“还不老?前几年我得了场大病,差点没弯回去,现在,我每天早晚、两趟公园、两趟超市,就忙一件事----保命。哈哈。”笑声还是那样爽朗。

算起来,老护士应该有70多岁了。我当兵第二年,下到科室,就是他带我。当时的他,30多岁,大高个,身材修长,很英俊的江苏帅小伙儿。还没到科室,就听战友们议论:谁要分到内一科,要小心那个护士长,别看人长得挺帅的,可能整人了。为了训练卫生员和新护士的胆量,他曾经在送已故患者遗体去太平间时,将一个新兵关在太平间里一个下午,到晚上才放他出来,那个兵差点没被吓疯了,过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据说,他专捡软柿子捏,谁胆小,他就专门吓唬谁。

带着这样的初步印象,我来到科室,内心对他有点小小的提防。他简单给我介绍了一下科里的情况,然后带着我转病房。内一科是个大科室,别的科都是二、三十张床,而我们科有80张床,工作量可想而知。我们先转大病房。长这么大,第一次走进住院部,一切都很新鲜。大病房的病人都能活动,病房也很干净整洁,感觉还挺不错的。随后来到小病房,护士长没给我一点预告,第一间就进了一个因一氧化碳中毒,深昏迷七年的植物人的病房。只见他到处插着管子,后来知道是:氧气管、鼻饲管、导尿管、切管切开吸痰管。脸上横七竖八的贴着胶布,呼吸时不断地有很大的呼噜声,后来知道其实是痰鸣音。眼睛不停地翻着,光看见眼白,看不见黑眼珠,吓得我两条腿不停地哆嗦,手脚冰凉。屋子里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憋的人不敢喘气。但我尽可能地不露声色,我怕他看出我害怕而继续整我。好不容易转完了一圈病房,回到护士站,正好有人找他,我趁机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大冬天的,我的内衣都湿透了。还好,也许是我装的还行,以后,他并没整过我。

我在内一科工作了六年,在护士长手下干了四年。他对我很严格,脏活累活、加班加点的活都找我。但对我也很爱护,科里人多,矛盾多,我是年纪最小的,又刚刚步入社会,很多事情看不懂,尤其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在这复杂的环境里,经常不知所措,难免会被人误会。可在这四年里,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小到鸡毛蒜皮,大到事故差错,最严重的包括:病人逝世后,家属告状说我们抢救不力,等等。每次发生问题,他都是问我事情经过后,就不再找我了。尽管我认为自己是按操作规做的,程序上没有错误,但心里还是很害怕的。但很奇怪,每次护士长调查过后,事情就过去了,再没人找过我。多年后,当自己也成了老护士后,才知道,当时都是护士长在帮我,没有他力挺我,我是不可能这么顺利过关的。

可以说,我走上社会的第一站,就碰到了一个大好人,没有他,我走上社会的第一步,可能会走很多弯路,也许会对人生、对社会产生一些误解和偏见,他让我懂得做人、对人一定要正义、仗义和侠义,即便是在人整人的大环境里(76年,文革末期)。也要尽可能地坚持做个正派的人。他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我俩一见面,没有半点陌生感,好像昨天还在一起。参加聚餐的七、八个人,也都曾经是他的手下,虽然后来都各奔东西了,但提起当年在护士长手下工作的事,大家都由衷地感激护士长对部下的体恤、关爱和庇护,可见他当时帮的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无私地维护部下,不论在当年还是今天都难能可贵。大家聊得很开心。最后护士长说:“有些人,天天在一起,成不了朋友。有的人,嘴上不说,骨子里却是一路人,一辈子见不了几面,但永远是朋友。我们今天在座的。就是这样一辈子的朋友。”护士长说的没错,我们在一起四年,几乎没谈过私事,一,因为他是领导,我一向与领导保持一定的距离。二,我们年龄差得很远,他已经成家,下班就回家,很少和我们一起玩。所以在一起时并没感觉和他有这么多共同语言。但今天一见面,大家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说了很多当年的故事,其中有些关于我的青涩往事,我都忘记了,但他们还记得很清楚,这让我真的很感动。这说明,几十年来,我们心里都装着对方,从不曾放下。我们心里也都认可对方,因为我们是一路人。

时隔30年,今天,我们坐在一起说的话,比在一起工作四年说的都多。我庆幸当年遇到了他,可以说,没有他当年对我的栽培,就没有我的今天。没有在座的各位对我的帮助,也没有我的今天。说他们是我的朋友,我高攀了,他们是我的导师、恩师、贵人、恩人。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他们。只要想起当年,他们一定在我的记忆中。

祝我的老领导、我的老战友、我的老同事、我的老朋友们身体健康、开心快乐,合家幸福!

你们永远是我的终身不忘的好朋友!

                              201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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