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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28 22:3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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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原创诗歌

《无风的日子》


无风的日子
雪是慢的
像月亮在缓缓褪着羽毛
树被一动不动摁在斜坡上
如我掌中生命线上密布的分叉
静静兀立着


从儿时起
那些相看两不厌的树
就如同一盏盏油灯
点进我的身体中
不需反复推算,我已断定
木火通明之身。
印象中,打开大山的钥匙
一直在那些暧昧的根须中珍藏
它们说,扭动,引爆那泉眼
每一座山峰便汩汩绿起来


作为一个宿命论者
我已学会,在国运昌隆时刻
充分做到耳聪目明、轻手俐脚
生命线上那些平滑、通畅的部分
是属于我的祖国、亲人、朋友们的
而那些树丛样的叉
则属于诗歌
它们会像一只只噬影兽
汲走我生命中全部厄夜的水汽

 

《小雨》
 
这些干净的雨滴没有形状
在不同风向吹拂下,有着不同弧度的弯曲
像一些潦草的笔迹在记忆中飘舞
那些雨丝在下时,地球也在不快不慢地转
像一只只细小的鞭子在抽打着一个笨重的陀螺
而那只平稳的陀螺似乎从来就没有动过。
那些雨滴离开天空一路疾行
如一些诗句的影子离开读者越去越远
它们从山峦、树冠、房子、伞上、
人的身体、鞋子攀缘而下
像一些越碾越细的粉沫萎顿进泥土里。

 
 
这些雨滴在泥土里像一尾尾的游鱼
绕过若干植物根系与洞穴机警地游向低处
在一个三面环山的村子
它们摩肩接踵着抵达了一个小小的池塘
像一粒经年的种子破土而出,它们有些懵懵懂懂小心翼翼
在没有风的日子
那片池塘就像一只睁大的独眼
安静的注视着星空月亮   有时是薄云后的太阳
那是它们来的方向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站在那里发呆
神婆说那个圆形的池塘就是个轮回盘
只是,那池塘在注视天空的时候
天空也在注视着它吗?

 

《白纸》

 

小区里没有麦子
只有几棵树在寂寞地拔高
爬山虎依附于山墙
蔷薇花缠绕于栅栏
但为什么布谷鸟还在树梢上
不厌其烦地唱,布谷布谷~ ~
像点缀在季节丛林中
一个可有可无的逗点,一闪一闪
镶嵌于草坪中的甬道
像口腔医院洗得白亮的牙齿
不会有槐树种子
易活的垂柳枝条偷偷扎下根须
但每当骤雨初歇
为什么总有探头探脑的蚯蚓
从砖缝中钻出
又总被来不及躲闪的炎阳汲干水分
像个酱褐色的伸不直的破折号——

 

当蒲公英与杨花交相辉映模糊了防蝇窗的经纬
当毛桃、法梧果、荔枝同时抵达了五月的街头
我俯身于窗前是在看抑或是听
岁月的犁车正隆隆垦过一张静静的白纸

 

《滑翔》


我已习惯那些钢琴声
和着每天的朝阳
从窗口磕磕绊绊地撞进来
那些咬合缜密的音节,我想像成
一只又一只的狐狸
咬着前方狐狸的尾巴在渡河
对那些不应有的休止,我想像成
一只懵懂顽皮的小狐狸
做了一个鬼脸,扑通一声跌入水中...
而那些哗哗的水声
系从楼下那株偌大的银杏树冠中淌出
整整一个夏天,那些绷紧的树干
都在擎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湖

 

造物主于人间的恩泽
总是那么的慷慨不规则
如果你能做到
像冰面感知阳光
树梢感知风
一粒种子感知雨露那样
你会读懂
那些酣睡者,在一块块平静的窗玻璃上
镂刻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画


 
更多时候,我喜欢关掉天目
不再扫描那些物什的内在纹理
穿一双薄底的布鞋,静静走在
鹅黄色的盲人道上
在从脚心传递上来的
一阵隐隐约约的小疼中,我分明看见
一滴周身布满光点的水珠
小行星般滑翔于城市的上空

 

《呼吸之间》

 

白天,我们像一串项链
挂在城市的脖颈上
夜晚,我们像数不清的珠子
溶解在黑暗中。
是否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索
在  我与我们
在城市的一呼一吸之间
穿进  穿出?

 
是的,能把那些盘根错节的雕塑群
暗暗拆解
我们才能俘获
那些隐匿其中
金蛇狂舞般的力道。
如果,每个清晨
从夜的喉咙深处被呕出的我们
都如同散落的花瓣
又凝结成一朵湿漉漉的蓓蕾
那这场小小的“重塑”之险
何妨一试...

 
傍晚十点钟
梦中人一点一点扭开
你心脏四壁上的螺丝
像释放一只活泼的电动蟋蟀
让它嘟嘟嘟地蹦向那个----
欢快的气息还温热着的
儿童游乐场
你那些多余的笑声
像一盏盏小巧的风铃
被偷偷悬挂进
远行着的薄雾怀中
(如果是雨后,它有可能成为彩虹呢)

 
午夜零点
你身体中一个笼子将打开!
你的肾脏像一只
猝然绽开翅膀的麻雀
一溜烟地飞向还在蓝着的天空
你那些多余的恐惧
像一滴滴鸟粪
被一路丢落在
正在眨着眼的野花从内

 
凌晨二点钟
你身体中某个闸门将开启
你的肝脏像一条
憨态可掬的老板鱼
摇头摆尾地游向粼光闪耀的海面
你那些多余的怒气
像一把把盐粒
已被融化在翻滚的海浪中

 
凌晨四点
你身体中某个花园的小门
吱扭,响了一下
你的肺脏像一颗
通灵的灵芝仙草
狡黠地朝向日葵、泡桐的枝桠间
翩跹闪去
你那些多余的忧伤
像一滴滴露珠
已被偷偷涂抹在
那些口唇轻启的叶脉上

 
唔,六点钟。天就要亮了
而你的脾,还在庙内
漫不经心地打扫
你那些多余的思想泡沫
正被它轻描淡写收入果皮箱中
那就用一场慢跑
去配合它吧...

 
生活在一个心肝脾胃
都在反复置换着的现代都市里
能让身体之船
尽情颠簸在那些鼾声的波涛中
是最幸福的。
这样,每个清晨醒来
你都如同从高空飘落下来
一片羽翎那样轻松。
这时,你不妨伸出个懒腰
耸耸肩,微笑着说:
唔,今天的太阳是新的
城市是新的,而我
也是新的...


《一首诗的十面埋伏》

 
想象  一束光的入侵
被一滴水阻击
 
在一阵清澈的
折断  劈裂声中
水被闪耀
光被抚摸

想象  千手观音
每一只手心里
睁着一只眼睛

空气湿润起来...
 
《二》
 
想象  一泓深潭
被正午阳光摁着
一动不动
一滴蓝墨水


想象一种完美侵略
这比蚂蚁更细小的队伍
游行在你的七经八脉

想象  海的晃动
或者你的身体
被另一个季节充满...
 
《三》
 
想象  一滴水
抱着一座江山
像一只透明的瓢虫
循着颤动的树稍
粗粝的树干

 
   

想象  那些结、疤
所带来的
一辆古战车穿越栈道般
铿铿锵锵地震颤!
 
《四》
 
想象回到初生
目光  一寸一寸
延长着...

月亮越来越近
星星越来越近
天空的蓝越来越近...

直到  你又诞生在
一个懵懵懂懂的早晨
 
《五》
 
想象  云朵的手帕
反复擦拭着...
太阳明亮起来

想象冰面的异常撕裂
鱼群  像骤然出芽的种子
从裂缝中
拱出  一簇簇小脑袋
大口喘着气
 
《六》

想象  一颗星子的小去
银色的粉末垂布天宇!

而  兽群在化石里嘶鸣
力量  在雕塑中汹涌
音符  在曲子中攒动着
 
当你在一首诗中
深深陷入,又冲出
仿佛从时间的班车
忽然跃下,光 趁机拍摄了
你 一千个不同的影子!

《七》

想象  迷路
陷入桃花阵中
一模一样的桃树
一模一样的桃叶中
掩映着  桃子们
一模一样的笑脸...

想象  远足梭巡的蝙蝠
如释重负地归来。
而  婴儿唇间的那一抹微笑
已整整绽放一夜。

《八》
 
想象  月亮就是一条
酣睡在半空的美人鱼
口中噙着明亮的丝线...
而   渔夫们依旧对着大风撒网
网住了满天的鸟鸣。

想象  一座大山在冰雪掩护下
暗暗活动筋骨
而诗意的水渍
从一面斑驳的老墙上
反复洇出

《九》

想象  玄机的弥漫
禅意的锤子  在一枚枚
熟透的核桃上敲击

想象  果仁的香气布满了庭院...

想象  每一缕清风吹过
都像一根银针
从你左脑进右脑出
心中的沉疴霍然而愈!
 
《十》
 
夜晚的口腔里
究竟在咀嚼着什么?

想象  一瓣油花
滑翔于沸腾的海面
想象  两种无法调和的美
永不止息的互动!

想象  每个夜晚
都是对白天的一场反刍
而拒绝着的舍利、诗句
在消化不良中逸出!


《猛兽》


身体散淡下来
隐匿暗处的那头猛兽
就会显形
它张扬、跋扈
蓬勃着理性的情欲
如海潮反复冲击海岸
它左奔右突中
把我的身体摇撼成
一座破碎的动物园


我把它的每次出生
都当做一个公元。
借来风,借来雨
借来白虹贯日、彗星击月
只为促成一个时辰
云蒸霞蔚、红光迸现。
它的每次出行,都似远征——
都令我沦为  一座
旌旗虚张的空城


它像团火焰奔驰在荒原上
点燃一切
又拒绝被一切点燃
它像荒原手中
一把时刻挥舞着的尺子
又拒绝荒原地测量
我渐渐爱上了它——
这份旁若无人的洁癖


它会于某个暴风雨夜
悄悄潜回我的身体
让我又一次
被他的戾气所伤
我知道,它 又遇上埋伏。
这没什么
败就败了,伤 就伤了
“要马鞭不要江山”
一直就是
项羽的一种败法


是的,真正的王即使败了
也不会穿上他者的衣服离战事
不会逃往一副
风水轮回转的扑克牌中——
纸做的江山是靠不住的
摸几把就旧了
更不会逃进一桌麻将里
不是血肉与砖石铸就的长城
也是靠不住的——
一点就“糊”了,一推就倒了


把平淡的日子酿成烈酒
用来祭天、祭祖
也用来供养它的血性。
我得感谢上苍
这些年,一直是
一口黑锅,我一半他一半
而我富贾一方的才气
尽来自一本族谱真传
还有你,这只桀骜不驯的猛兽
替我奔跑、出声
替我擎起了一个国的傲慢

 


《蛇说》

 

日子咬着日子。如鳞片
俯身万里长城上看山、看海
看见的是中年的浩瀚!

 

六月天。日子攀上丰乳肥臀。
瓜果长肉,树长筋骨,叶子疯长叶绿素
每一阵清风吹过
都可鞭出满坡的虫蚁嘤嗡
这遍地蠕动着的腹部!
而滴落在山泉中的鸟鸣声是清凉的
贴地行走的蛇身是清凉的...

这是多么好的时节!
如有流矢暗来
腹中硕鼠正好隆起为盾
缘溪而下的
十里蛙声亦可用兵
有何惧哉
正前方  我口中高举的三脉真火正熊熊
往后看  我迷人的尾翼尽没于深山茂林!

 

六月天,观蛇天
光白影黑
一地硫磺味渐远
若天为弓 地为弦
穿空巨蛇正当为箭!
有何惧哉!
屈公为首
李杜为颈
东坡正扼七寸
我挺为背脊 舒为胸腹
有何惧哉
时光的巨口此时咬合
必是满口的汁液淋漓
尔敢大快朵颐
我必奉上500年江山!


《低语》
 

大地在嗡嗡转动中低语
动物们俯身于酣畅的梦境中倾听
一昏睡二十年的植物人,于昨夜醒来
冲口喊出未出世曾孙的名字

 

天空在嗡嗡转动中低语
植物们于闭目合什中倾听
虚脱的鸟儿从傍晚的树丛踉跄挣出
莫名的磁力线拿走了它全身的力气

 

万物在嗡嗡转动中低语
众神端坐于庙堂中倾听
一串摸了9849遍的念珠,突然断线滚落一地
第98颗念珠上将摸出小小瑕疵
而第49颗念珠将伸出一只小手
同老僧的枯手握了握,又迅捷滑出

 

地球这对前世的怨侣
冷战了多少亿世纪,又搂抱在一起
一人收盾于北,一人荷戟于南
若有一刀锋利闪电猝然而起,打断他们的繁殖
一人将180°转身,另一人
是否能于陨石纷飞中岿然不动?
而我是否将又一次与数万前生中断联系
于嘟嘟嘟的盲音声里...


《明月像谁的一颗孤胆》
 

如十万大军在苍凉的笙箫声中缓缓撤离
我的身体里正涌动一场退潮
如礁石们疾伸着的万千手臂
握不住浪花一只温柔的小手
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在我眼前变得模糊
我渐渐记不起他们的名字
此时此刻,我非抚琴摇扇的诸葛
而是无人职守的空荡荡西城

 

远山开始塌陷,岩石、树木
树木的球状根开始裸露
栈道裸露出斧凿刀刻的人工痕迹
而我正从时光隧道退回
一扇门又一扇门,在我身后砰地关闭
远山,远山像一尊打坐不住的佛
大汗淋漓中捏不紧一颗滑腻腻的念珠

 

四月十五日,一场雪
如哽在早春喉头的块垒,倏然喷出
在漫天雪的刀光中,我也曾
眼睛亮一下飞鸟落下一只!
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刚伸出毛绒绒的指甲
又噌地缩了回去...


而此刻,午夜的星河灿烂碧空如洗
如诗人们陷入垂柳般的谦虚
一场雪  早已陷入泥泞
这个羽毛渐丰的春日
只打了两下机灵便霍然而愈
而我虚怀若谷,眼睁睁望着明月冉冉升起
像谁的一颗孤胆又高挂当空?!

 

《风不过喜马拉雅时》

 

如果来自印度洋的西南信风
翻不过喜马拉雅山
便绕山迅速转向,不堪重负
的积雨云来不及回头,便在山腰
撞碎成丰沛的雨水
箭雨抽打着空空的山腹
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鼓声
此刻,缘北山衔枚急进的满坡青草
正被皑皑冰雪阻挡,听着这雨声,
似修道者天目洞开,一朝得窥天堂
百感交集中跺碎不能凌空的斧足。
而青藏高原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又在不知不觉中长高了一寸

 

天时不在呀,爷们!
零星的雨丝,湿润了飞鸟的喉咙
却扑不灭驼蹄扬起的征尘。
漫漫长路,不现跋涉者凝重的足迹
此时,如有树正在悄悄落叶,
必是删去多余的叶子
而能绕叶片上一滴水珠狂欢者,
必非盘起的龙弦,定是目盲的蚁群。
此时,如有鸟正翻山而去,
必是小骨架的候鸟,而非绽开来如旗的鹰隼!
那些鸟,天生脑后没长着对抗季节的反骨
总要循信风远去的。
啊,此刻的青藏高原,是空旷的寂寥的
这多么像一空荡荡的考场!
没有奉天承运的监考,没有莘莘举子的摩肩接踵,
而此刻的天空,大盈若沖大成若缺
爷们,此刻最宜凝神静气拷问自身
既曾挟毕生之力画龙,何惧二十年后点睛!


天时不在呀,姊妹!
浅薄的白雾濡软了解猴的薄壳
却绽不开古莲的厚甲
茫茫原野,难辨领舞者飞飏的裙裾
此时,如有花朵正匆匆盛开,
必是多余的风景,斑斓山石的
必非暗香浮动的雪莲而是无根的地衣
那些矮小物种天生就不能茂盛在厚重的地气中。
此时,趁雾重而羽化登仙者,
必是听觉失聪的知了,而非胸络锦绣的金蚕
而那些聒噪的电锯声,并非出自其没有牙齿的嘴巴
而是源自它们行将断裂的下半身
啊,此刻的青藏高原空气是干燥的,土壤是炽热的
多么像一块热气腾腾的的处女地!
没有熙熙攘攘的播种,没有车水马龙的收割
此刻的大地蕴大美而不言,哪里动土
都将是宇宙的正中!
姊妹,此时最宜伸出你白皙修长的手指,
小心翼翼把一颗颗金蛋买下,二十年后就长成凤凰了!

 

   《大风》

   

大风  像个东奔西走的厨子
叮叮当当忙乎一夜
在一把莫须有铲子的翻动中
那些耸着红鸡冠的
红枫、黄栌、柿子、槭树林
正在九月的大锅中炖着
于烟瘾撩拨的阵阵饥饿感中,我反复看见
一盘酱褐色的陈醋凤爪。
我辗转反侧,身体之船
始终泊不上一片平静的海滩
仿佛  也在九月的锅中炖着


没有了树叶之蚕
沙沙地啃食天空
没有了车前子、矢车菊
匆匆奔跑着的蹄子
九月的节奏并未放缓
狮子座的流星雨,依然大把撒向海面
撒向沙漠化的人间。
整整一个九月,我又未出声
红润的舌头依然深埋于断齿
如被囿于皇宫别院中的帝王
苦参柔不克刚之难。
我知道,诸多未能激活的记忆
正随九月的大风流逝
如一簇簇亮晶晶的鱼群逃离化石

 

      

 

大风呜呜地推着地球的碾砣
在一个每一寸都吱嘎作响着的碾盘上
静静摆放着高粱、苞米、谷子
直到行色匆匆的你,于蜻蜓点水的醒悟中
一点一滴意识到它们---
那些粮食或者种子

 

大风撕开一个又一个漩涡
如同解除地球头顶的一个又一个紧箍
我于阵阵松脱的空明中
仿佛又一次看见众仙、上帝皱巴巴的老脸
而死者与生者
正在同一排座椅上联袂坐着...
如同,二十岁的人
总喜欢看见二十的人摧营拔寨
四十岁的人
总喜欢看见四十岁的人斩将夺旗
于猎猎风中,我反复看见
四十岁的东坡,乘风归不去
翩跹孤鸿影在琼楼玉宇间徘徊
四十岁的默温,扇动着沉重的翅膀
向着羽毛纷飞的月光疾奔
而四十岁的先发,正率众无名屯于斜坡上...
我知道,须臾间的晦明不辨
不止于风间密匙凑巧打开了时空之锁
从感到到看到,无人知道
我迈出一步用去十年之难!


     

 

大风过处,前倨后恭
弱者s形的舞蹈深处
集成着变了形的纤维组织
而那些无人关注的黑暗中
正有某些不易察觉的细节暗暗滋生
金刚石正幻化成石墨,沙粒幻化着水晶
野外的桑树与椿树,树上的杜鹃与斑鸠
已不止一次交换过身体...

 

活在一句“剩着为王”的祖训中
我常于飓风的中心发着诘问
此生我将反射谁的光芒?
来世又将哪个发光体映照?
大风反复揭开土地的一个个疤痕
我仿佛看见,某些深掩之穴正在空出
王气黯然,像流着汁液的蛋壳...
是什么人把一个个金质王冠
塞满了易燃的稻草?
却让一颗颗迟迟烂不去的,骄傲的头颅
在阳光下,光溜溜地无处容身?
在大风反复渲染的粥状情绪里
我对着一堆玩偶,反复揭下标签又贴上
似从一堆转基因蔬菜中
一遍遍徒劳地分离出原生态苹果和梨。、
在远处波涛起伏的水面上,从异域飞来的水葫芦
正像一场癌变无边无际地扩散
那些常开不败的花朵像高举的庆功杯
在大风中叮当作响...

 

 唔,大风奔涌不息,沉渣泛泛而起
有落叶升上楼头也有新芽呱呱坠地
于今夜铺天盖地的线索里,我将独自嗡嗡转动
不,用转动摆脱一种转动!
就像一张快速刻录的光盘,把上帝、
米老鼠和一辆呼啸而去的中华轿车
一起不露声色地刻进我身体的脉络中


《磁悬浮》

 

在高频电磁场咆哮着的涡流中
一列长车不胫而走、不翼而飞。
它身旁光溜溜的,无翅、无羽。不似飞禽
不屑与飞机为伦
它身下光溜溜的,无轮、无足。不像走兽
不屑与火车为类
化排斥为托举,视豪夺为提拔
一顶假借的轿子之外
是空气碎裂的尖啸,电磁场两极
呼哧、呼哧地喘息声

 

 

这世上有诸多不明之物
在争议的目光中悬浮
吸血鬼、狼人、六腿牛、象鼻猪
它们用不完整与多余
与那些猎奇者的视线胶着、沉浮不定
而世界是慢的,表情变幻不形于色
地球的皱纹刚在痉挛的浪尖上形成
旋即被飓风的阔掌揉碎

 


在和平年代里,我不想做一个革命者
不想取代它们,像一只蝙蝠
倒悬在你们目光的漩涡中
不想举着损有余补不足的手术刀
把那些纠结一处的磁力线硬生生切割
我知道,诸多看不见的深度
掩埋于每一个发光体的身体深处
如九曲回肠一直延伸到童年
我不想在磁悬浮列车上
做一次闪电般的归去来兮。
而在每一瞬间的短路中
那些被快速消磁的旅客
总有些张皇失措、无所适从

 

《轻……》
 
阳光流失,草木长高,生命中弥漫不能承受之轻,谁少活十年,谁当自减十岁---------题记
 
你的肝就像小时吃的高粱面饼子
你生了气,它就在蒸笼里慢慢发起
你的气渐渐消下去,在乳白色的蒸汽中
它把发酵粉、气泡一小口一小口地吐出
这么多年,你气来气去它挥汗如雨
它是否已像一个再也发不起的死面疙瘩
可你生出的高粱味的气哪去了?
 
你的心脏就像一台生产队的抽水机
你开怀大笑,它就嗒嗒响着冒黑烟,
象把浑浊的河水举上那片山坡地
你平静下来,它如释重负噪音降低
象清澈的井水正沐浴下游的菜园
这么多年,你笑声跌宕它铿锵磨损
那些旧齿轮是否已磨得象老蝈蝈的羽翅
可你发出的那些带铁锈味的笑声哪去了?
 
你的肺就像你院子里的泡桐叶子
你忧伤它就打卷,似褐色的蜜虫把它当作凉席
你喜悦它就慢慢舒展。像一阵好风
把那些稠乎乎的蜜虫一只一只揩了去
这么多年,你忧伤不止它行卷即舒
那些纠结一起的叶脉,是否已像那个
锈蚀在壳内的河蚌?
可你忧伤出来的那些带桐叶味的愁绪哪去了?
 
你的脾就像一块揉豆腐的包袱皮
你思考问题它就开始被揉来挤去
像把一包干爽的的豆渣挤出豆汁
你不思不想,它就变得空空荡荡
像被洗完晾在半空的铁丝上
这么多年,你思来想去它揉搓不止
它是否斑驳的像橡皮擦去太多错字的稿纸
可你思考出的豆汁味的思想哪去了?
 
你的肾就像你刚出生握着的拳头
你受惊它就握紧,五指向肉里抠
就像握着第一次捡到的那枚硬币
你坦然了它就缓缓张开,滑出几颗汗珠
这么多年,你如履薄冰它战战栗栗
它是否已成了一个再也绽不开的冻僵的骨朵
可你害出的汗碱味的恐惧哪去了?
 
这么多年,你早已习惯于把一场好睡眠比作回一趟老家
却不能一刀砍掉光阴的蹄子
太阳这块烤红的铁板,每天都会把热气腾腾的菜肴端出
那些金黄色的汤汁渗入绿色的葵叶里,也从黑乎乎的礁石上溢出
在空中浮动的那些菜香里,总能嗅到淡淡的金属味儿
海浪这只蔚蓝色的大鸟,每天都绽开巨翅冲向海滩
又收拢翅膀飞回去,那些巨翅抖落的白色羽毛
会变成萎顿在海面的白雾还是降雨的云彩呢?

 

《瞎者的目光...》

     ------致老子

 

星星眨眼
如芒刺在背
老子感觉到有种危机悄然临近
但那些危机究竟始于何处呢?
老子说不出。
就像地震前夕,狐狸搬家、蟾蜍迁徙、蛇爬上了树
那些狐狸、蟾蜍、蛇们
又能说出些什么呢?

 

老子不知道,那些星星在1800万年前便已瘫痪
而那些光,早在1800万18000万年前就已在照耀地球
视觉暂留遮蔽了那些碎裂之光的时断时续
老子不知道,正是这些“盲人”不灭的目光
指引我们在黑暗中穿行

 

圣人西去,紫气东来
必然还是偶然?
就像在某些时刻神是人的一部份
而在某些时刻,人神分离
圣人离开人群,由东向西
就像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边落下
老子又何须说出些什么呢?

 

多事的尹喜啊,你究竟想让小小的函谷留住些什么?!
区区五千言《道德经》只是紫气中的一滴水珠
或者只是老子皱纹中溢出的一滴汗而已
你能用那些氤氲其中的盐来解说大海吗?
只是,从此圣人的步伐变得轻松了
头顶不再有炫目的光芒潮湿的紫气
但,一个嗡嗡转动磁场从此消失了
它又将在何时何处再嗡嗡转动起来?!


圣人来时在道中,去时亦在道中
懵懵懂懂的尹喜呀,何苦望青牛而叹?
老子不能说出的鹰之告诉你吧
天道恢恢,君子当循天时而动
泱泱夏日,蓬勃如旗的绿叶已在黄去的路上
西风萧索,落叶纷纷
而,光秃秃的树身不疼。
天时不在,君子当择地利而隐
当三十只金乌点燃漫天大火
茫茫原野,只有旱死的禾苗
却不见干死的鱼卵。
当天时、地利皆不在

君子当融于人和,像一朵
比风更轻的蒲公英在人群之中穿梭来去
在那些因暴怒而竖起的头发上
因跳跃而而乖张的衣角上
黏附。碎裂成
无限小无限小的颗粒...

 

《徜徉在自己的名姓中》


万物徜徉在自己的名姓中
是最幸福的
这会令偶尔的穿越
显出一览众山小般的酣畅!
柔软的蚌顶着坚硬的壳慢慢长大
而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水滴般敏感
爬山虎总喜欢缘墙攀爬
迎春花大都在三月开
布谷鸟五月唱个不停,并没觉得腻烦

 

如果每一个新事物的出现
都能如同犍牛身体上内力迫出的犄角
从皮肤微微发痒到犄角暗暗变硬
由感觉滑翔到质地的流线型
将是多么美妙!
当你觉察到正被扑朔迷离的幻象诱导
只是如同东奔西走的风踩上了哗哗作响的树梢
一首诗新鲜的气息也正从远方逼近
而风,不会停下来
它还会一阵紧似一阵地继续敲打
从枝桠到树干微微地颤动中
去揣摩地下那些根须的神秘存在
你也不会停下来,似在荡漾着的海水中
捕捉着安静的盐粒...
当一首诗的身体长成时
它已经有了自己的姓氏
而你所有能撼动它的理由已然全部用尽
这时你将惊叹,那些花纹、疤痕
是你刻上去的吗?
 
这世上有名有姓的大物每天都在消失
而叫不上名姓的微生物每天都在滋生
在转基因时代里,如何趟过那些波澜不惊的河流?
圣僧拾得说,忍它、耐它、由它、敬它、不理它
在過些年你且看它,看它什么?
看那些轻易把自己姓名抹掉的事物
如何像浪费掉时间那样,把属于它的
更稀少的自由也一并透支掉

 

《杆下梧桐》


 
那些电线杆下的梧桐树
与郊外旷野中、乡下河堤上的
都是一样的
它们都像地底冒出的一支支火把
那些随风荡漾着的枝叶
都像火把上熊熊燃烧着的火苗


就像每一束火苗
都只听命于下面的燃烧
没有一棵梧桐
会听命于来自上方的斧锯
那些深入地下的根系
如一只在地底挥舞着的丹青妙手
无时无刻不在刻画着那些枝叶的未来
根繁则叶茂---
我知道,每一个荡漾着的树冠
都是那些根系的倒影!


这些随风飘扬的枝叶
永远都是美丽的。
没有人能破坏掉
这种燃烧着的火焰之美。
当斧锯声响起,那些树干会抖动,
那些枝叶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但这些都构不成一棵树的恐惧。
就像小儿理发三天丑,
当一茬树冠被园林工人锯走,
只需数日,那些破绽便会被一一修复。
新的枝叶像突爆出的一个个泉眼,
从一个堵塞的  老泉眼旁
源源不断的滚滚涌出

 
如同火苗总是吞没架在上方的
那些黑色的锅、闪光的刀斧
去亲近太阳,直到被太阳吸纳
成为阳光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让一棵指着天空的梧桐
指向别处。
那些柔韧的枝叶,总要一次次
把那些横悬上空的电线揽于怀中
就像壮士接剑,就像一个不厌其烦的母亲
一次次把一个挣脱怀抱的婴儿搂紧

 
这是九月,那些梧桐树已繁茂成起伏的群山
而那些绿叶掩映中的电线
如同一排穿来穿去的暗箭时隐时现
我知道,又一场“斩首”行动即将开始
而这些结实的树干却像盛年的蟒蛇
正在浑然不觉中噼噼啪啪的蜕皮
而那些即将落于地面
被车流碾碎被行人踩扁的梧桐果,
就像一颗颗不断压入气体的乒乓球一样
正一圈圈膨胀着....

啊,如果有凤凰此刻落下,将是多么好的时节
随便落于郊外旷野、乡下堤岸
以及这些电线杆下的任何一棵梧桐上
随便叨取任何一棵树梢上的果实
感觉都是一样的
只是,此刻我在人间如此小声说话
不知他们是否能够听见

 

《枭夺食》

 

夜间赶路,看清事物的轮廓
比实质更重要。
在鸱枭暧昧的低吟声中
那些在白天古旧水墨画般淡去的远山
又现出猛兽般的狰狞。
如同落噪归静,那些离身体远去的魂魄
又星星点点回到万物体内
像一座座空城又被黑衣士兵占领!


我知道,无尽的黑暗深处
定有觊觎的鸱枭在悄悄潜伏
它会伺机攻破那些不设防的梦境
掠夺他们的计谋与食物。
有时会寄身于某个魂灵
嵌入一个即将分娩的母亲梦中
在婴儿体内种下一场裂变。
有时也会偷袭中年的刹那间恍惚
令你在一场内耗中
不自觉地把不惑修正为悬疑。


被夜晚的枭声惊醒的人
定会在白天某个时刻打起瞌睡
以补偿这段梦境的缺失。
比如,千年不胜的兔子
还会在跑道上一次次驻足
利用短暂的领先,把它的时间
像剥洋葱一样,一瓣一瓣掰给乌龟
而乌鸦也还会把叨在口中的肉
一次又一次让给狐狸
它们不知道,那是砥枭干扰了它。


行百里半者九十!
人到中年,面临一场进化
还是删繁就简?
古有望洋兴叹的汗血马,
舍去鬃毛蹄骨跃入汪洋,
于是有了马首龙身的海马族!
而久盘不得舒展的龙弦,
则蜕变成了一只望空而叹的蜗牛
在大河边飘忽的苇叶上
像一滴小巧露珠缓缓滑动着。
它们是如何厘清着
时间与空间的焦距?


我知道,身畔蒲公英般
飞来飞去的小小魂灵中
每一个都将背负一袋精神的血浆
但哪一个又将是鸱枭所化?
面对一树红彤彤的果子
却有着性别、责任、荣耀、尊严不同的内核
你将挥刀何处?
你要知道,在历史的词典里
千里为“出”,读“重”也未尝不可
二山为“重”,念“出”亦顺风顺水
在人民的宽宥中,今夜捏在你手心中的
每个汉字都如酒杯,斟满着英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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