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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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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知道的秘密——祝我de妈妈56岁生日快乐

(2007-06-28 16:48:04)
分类: 还幻de散记
 

    小学第一天放学回家,妈妈表扬我热情好学:老师写什么,我就记什么。其实——我一直在用铅笔涂黑指甲盖玩。此后,受了激励,也知道她会偷偷躲在窗外看,便索性正经的做起好学生来。

    小学没几天,发现邻居小妹妹有个Zippo大小、能看洋画的玩具照相机。想借来玩,她不肯,还咬我。便告诉妈妈,我讨厌隔壁爱咬人的妹妹。其实——我偷偷拿了她的小玩艺儿,只是被她妈妈发现索回了。还一直记得,守信的阿姨始终没告诉她。

    妈妈下定决心,端出大大一锅炒好的栗子,不限时间、不限量的让我尽管吃。结果,立刻被我一扫而光。其实——我是误以为栗子“过剩”,和小朋友玩打仗的游戏,当“子弹”扔地上了。

    我还不喜欢院里成天穿漂亮公主裙的妮子。妈妈越骂我笨,她越在台上表演得起劲。其实——妈妈罚哥哥脱裤子打屁股的时候,她一直盯着哥哥的红屁股看。

    妈妈表扬我勇敢、求学,把同桌上课老讲小白话、影响我学习的事,当周记交给老师,争取了个好座位。其实——他爸爸当着我教训了他,他道歉的时候,我不敢看他。后来的新同桌,从来不肯借我橡皮擦,我赌气也不借他尺子,他就把我的尺子藏起来。只是再也不想记在周记里了。

    妈妈从北京出差回来,穿上了新买的带毛毛球的大衣,高贵又漂亮。我紧紧的搂住美人妈妈,和她照相。她却盯着镜头,不看我,也不笑。其实——我当时觉得妈妈去了趟北京,变漂亮了,不愿意再爱我了。

    妈妈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文笔脱俗,亦有很强的工作能力,颇受领导器重,要调她去外地分局当副局长。两难的妈妈作了决定,为家庭放弃了绝好的机遇。其实——幼小的我还不能领会她的付出和割舍,只是觉得她做的决定都是对的,一家人原本就该永不分离。

    妈妈总是舍得为我花钱,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条比燕子身上那件还好看的裙子。第二年,我死活不肯穿,妈妈恼我喜新厌旧。其实——我长高了,弯腰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露馅”,可我就是不说。

    后来大了,读了艺校。有个并不熟悉的高年级男生,突然莫名其妙的来家里找我。被妈妈拿着扫帚赶出了家门。其实——现在老干活动中心教她跳舞的老师,就是当年被她扫地出门的人。

    艺校的训练让我的腿受了伤,考不上舞蹈学院,大学的梦想眼看要破灭。情急之下,妈妈挥手进京、临阵磨枪,教起我表演。隔行如隔山,悟不到窍门,我心灰意冷的和妈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我倔强的指向她:我不会。你会,你来演。我以为她会拿书砸我,没想到她居然站起身,真的开始在我面前表演。其实——那一刻我的眼泪就要喷薄而出了,也是那一刻我决定要豁出去干,只要对得起她。

    大学四年,妈妈来看过我一次,热情的要我邀请全班同学吃饭。我拒绝,她坚持。其实——我是心疼,我知道,家里的积蓄,负担着我和哥哥的全部大学费用,几乎所剩无几。

    大学毕业前的假期,妈妈担心我迈进社会后的生活,唠叨又啰嗦。压力倍增,我听得心烦,狠狠甩出:那你为什么不做个成功的妈妈?她顿时哑然、回房。午饭没等到她,我端起饭菜进去讨好,推门见她躺在空空的浴缸里,泪流满面。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冒出那么一句话,而这句话却是我一直的懊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妈。

    第一次失恋,深夜我竟悲痛得不能自已,便打电话回家。妈妈从睡梦中惊醒,冷静的劝慰安抚,我如获一剂良药,舒缓、释然。其实——独自在外的几年,总以为自己成熟又坚强,缓解的心理突然让我意识,她才是我潜意识里一直的支柱和支撑。

    哥哥几次送单位的礼品给妈妈,她总是欢喜又满意的收下。其实——哥哥多是自己掏钱买的,只是心照她心疼我们乱花钱,知道告诉她,她肯定不愿意收下。

    妈妈陪我在冬天的山洞里拍戏,见我在抖,心疼的敞开大衣把我搂在怀里。过往的同事张望,我不好意思的脱离她,告诉她我不冷。其实——服装阿姨给我换衣服的时候,动容的告诉我,看见她觉得自己很惭愧,原来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好妈妈。

    我逛起街来孜孜不倦,妈妈总是耐心的陪我转悠,看我不停的展示。有一天非说晚了,要回家。上楼的时候见她气喘嘘嘘,问她慌什么,楼道里飘来妈妈的声音:你的戏马上开演了。其实——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我知道,这辈子再忠实的影迷,也超越不了她。

    我拍的每一部作品,妈妈都必须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的看一遍。末了,像美国家庭片里的台词似的,告诉我:我要和你谈一谈。其实——她的“影评”不见得高深和精准,但自我无意中发现她悄悄给我记的小笔记后,每次的“谈一谈”,我再也不嘻嘻哈哈了。

    妈妈说,明年、明年老爸退休他们就来北京长住了。其实——那是我当年独自一人,生命中第一次脱离我的家庭,第一次远足时就给自己许下的诺言。这是源自她给我烙下的观念:一家人原本就该永不分离。

    从我考上大学开始,九年间,便再也不曾给妈妈过过生日,这次亦然。我知道她不会介怀,而我只有在异地的哈尔滨,借小小的一篇记忆散记祝福她。

    这篇文章,这些点滴,这些记忆,这些动容和感激······流淌在我的岁月里,在妈妈56岁生日之际,送给她:我亲爱的妈妈——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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