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山庄 订阅
相关博文
内容读取中…
推荐博文
内容读取中…
谁看过这篇博文
内容读取中…
字体大小: 正文
男儿凭什么流泪?! (2008-04-01 12:19:52)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对他到底有怎样的一番感情。我甚至根本不知道,我对他的感觉,究竟又是凭何而来。然而,当我读完他的故事后,我却很真实地体会到:我流泪了。而且,不止一次地流泪,又不止一次地渴望着向着百万里河山,抱一头大哭!

  我知道,我们的生活中有一个信仰,一个传统的几乎不容辩驳的意识:男儿流血不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我克制不住自己内心这一股感情的暴发,而且,我真的再不愿意忍受了。依稀也曾有过一首流行歌曲的名字,就叫作《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可是我很讨厌那样的歌曲,太浮躁,太不深沉。我的泪,与它无干。

  我不知道,最早是谁打起了那个招牌,封禁了中国男人流泪的权利!因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男人是男人,是一种坚强的动物,就不应该流泪了么?我不服,我更不愿意就被这几句话狠狠地锁住了精神。

  泪是什么?泪是人性的体现,是精神的体现。男人,又凭什么不能流泪?

  我很羡慕那么一个时代,有那些的迁客骚人聚在一起,互引知己,畅杯达旦。可是,这个时代就不能了。这个时代只有酒池肉林中的狐朋狗友,没有诗丛刀锋里的莫逆之交。所以,这个社会里,便是真心要哭,也够难的了。起码,连个哭诉的人都没有。哭向苍天?苍天也不肯应一声雷雨啊!

  中国历史上,“四公子”的外号,毕竟不少。最著名者有三:战国四公子、明末四公子、民国四公子。其中民末四公子的人选始终各有分歧,而且多半也只是仗着家势的纨绔子弟,自然不值一提;战国四公子又尽是一帮鸡鸣狗盗之徒,向来不屑一视。只有明末四公子,到底能算得真的男儿。

  海外著名学者余英时曾说起:明清的交替,恰是中国史上一个天翻地覆的悲剧时代。而生活在这一时期的明末四公子,亦即金陵四公子或复社四公子,无疑是其中最有代表价值的一类代表人物。桐城方以智、宜兴陈贞慧、如皋冒辟疆、商丘侯方域,这四个年轻才俊,为后世留下的,不止是秦淮河畔的风流佳话,而更当是一个时代的精神,一个民族的精神。

  我固然知道,站在今天的新视角上,这些所谓的“前朝遗老遗少”的一切所谓“气节”,其实都是很冲动很无知甚至很可笑的。当时的清人,算是外族,但事实上无非也是中华民族的一员。改朝换代,更是寻常之事,定要为前朝尽忠,难道不是一种迂腐之举么?然而,时代已经不同,我们要再完全站在今天的角度去回望那个时代,只怕很多的事情,都是完全不可理解甚至不值理解的。但是,我们就必须意识到时代的思想意识的异同,否则就是不明智更或是盲目偏激的冲动心理。也许,我们可以暂时不考虑新朝旧代的问题,因为这所谓“新朝旧代”,也无非是一个思想意识付诸表相的代名词罢了。真正的精髓何在?恰恰在于,这些原本就是他们的意识信仰呀!不管这个信仰在今天看来是否合理,但至少他们是在为信仰而生,为信仰而死。相比之下,今天的世上,大多漫无精神地在整个世界上游历,难道不显得更为可耻么?

  在四公子中,除侯方域在明亡后终于弃志仕清外,另外三子,陈贞慧年最长亦逝最早,病老未改其志,冒辟疆以八十余龄谢世,始终以南明遗老自居,而方以智,更是积极奔走于抗清活动之中,数次告败,又兼不满于南明没落狗苟之徒,遂出家为僧,法号无可,广收众徒,又终于在康熙朝再因案发,受清廷发配,途中过惶恐滩头,疽发背而卒。可以说,方以智的一生,至少兼具着“真才子,真忠臣,真佛祖”这三个形象,也便自然成了我在四公子当中,最深敬的人物了。

  《清史稿》中有记载:以智生有异禀,年十五,群经、子、史,略能背诵。博涉多通,自天文、舆地、礼乐、律数、声音、文字、书画、医药、技勇之属,皆能考其源流,析其旨趣。著书数十万言,惟通雅、物理小识二书盛行於世。可见,方以智不止是于国学诗文中文才俊逸,于自然科学方面的研究,亦不可不谓深刻。他与西洋人汤若望等结交,互相交流学习,又兼融自己的演易家学,可谓合东西之术,入古今之要。然而,他在秦淮河边的故事,于他一生之中,亦只是一个短暂的瞬间,他生命中最热烈最悲壮的时光,恰恰是明亡之后的逃亡、抗争与隐退著书。

  “笙歌画舫月沉沉,邂逅才子订赏音。福慧几生修得到,家家夫婿是东林。”秦淮名妓不愧为真的名妓,不止是才艺卓绝,便是她们与东林复社文人之间的风流故事,也无不体现着她们对才华、对气节的真切的欣赏与追求。当东林党在政治上的地位日趋下落之后,复社便如异军突起,几乎取代了东林党的影响。于是,才有了复社四公子,配合着秦淮八艳的传说。

  “秦淮无语送斜阳,家家临水映红妆。春风不知人事改,依旧欢歌绕画舫。谁来叹兴亡?青楼名花恨偏长,感时忧国欲断肠。点点碧血洒白扇,芳心一片徒悲壮。空留桃花香。”李香君血溅桃花扇的气节,是她的意中情郎所根本不能比及的。舍此而外的柳如是、卞玉京、董小宛等诸位女子,一个个亦都堪称忠烈。只可惜,在整个历史上,这样的奇女子,真的太少太少了。

  就像这首歌里原本所唱的一样:春风不知人事改,依旧欢歌绕画舫。这一句不免令人想起晚唐杜牧的那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而只此二句,又安敢不令人一声痛哭!春风本无情,而秦淮歌女呢?多半也早已将这段悲史淡忘罢了。这当然无法向她们求全责备。何必呢?社会对她们的压迫已经够多,为她们套上了太多的可悲的枷锁,只是,没在“气节”一处去要求她们罢了。这个时候,对着望眼河山,要仗剑泼墨,换取一声悲恸的,只能是方以智这样的真的男儿了!

  为什么?我为什么如此偏爱方以智?我想,这不可能仅因为我与他同出桐城吧?然而,我真的毫无疑义地发现,从他的身上,我总是可以寻得到自己的一些梦,而这些,又恰是在现实世界中所根本不可能寻得到的。于是,我爱上他了,也就如同恋上了一个信仰。“悲情借向离歌发,我与先生共一樽。”我曾经这样疯狂地希望,希望有那样一个机会,让我与他同坐在一起,对酒当歌。然而,这并不可能,只能化归那几句吊诗之中罢了。

  男儿凭什么流泪?因为只有流泪的男儿,才算得上是真的男儿!既然是男儿,又凭什么在自己感情激越的那一刻,为逃避世俗的些许偏见,压抑住内心,做出虚伪的旷达之态呢?从很久以前,女以夫为纲,已经奠定了男子在社会上的统治性地位。我们必须承认,有太多的男人,压迫在女人之上,蝇营之间,造尽天下之孽。然而,真的男人,竟从来没有放开心头的重压!因为,男人肩上的重负,本来就从未轻于女人,甚至要更重。

  男儿凭什么流泪?因为只有真的男儿,才能不顾一切地让自己的情感,得到最热烈地奔放!屈子作《离骚》,痛哭着“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陈子昂在高高的幽台之上,痛诉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少陵对疮痍著成诗史,念蜀相之怀,禁不住叹一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辛弃疾热心抗金,只恨无力回天,对莽莽山河,亦须悲“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纳兰深情,亦奋笔大呼“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情之至,焉能无泪?

  建功、立业、忠臣、孝子,这么多的重担压在男人的身上,男人又焉能不累?然而,他们还必须无怨地付出着,还要竭力去保护,那些爱着他与他所爱着的人们!又然而,命之不顺,业之不济,他们的理想,他们的境遇,形成了尖锐的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样的男人,凭什么又不能流泪?却又凭什么、不能向着这天地之间,痛哭一回?

  可是,又是社会意识的习惯束约,男人竟然又作茧自缚般地,一定要以“男儿有泪不轻弹”来约束着自己,制压着心绪。这又将是何其艰难?他们有泪,怎么办?大多数,不过流于诗词之间,借女性口吻,伤春感事,添上一层层的忧怀;亦或是如阮步兵,如方密之,独自跑进绝途之口、群山之间,借着无人的境地,大哭一回;再亦或,借酒妆醉,亦疯亦痴。何时,他们果真敢轻易流于外表?

  其实,便是面对着同样的场景,男人与女人都可以发出悲叹,流尽辛酸。然而,男人的泪却又与女子之泪不同。女子之泪,多流于哀伤而近忧弱;男人之泪,则多流于觞恨而近悲壮。这是因为,事实上,男人在悲的时候,要比女人悲得更深。

  可是,一切都变了。男人的责任心也许越发疏懒,甚至趋于堕落颓败。今之男人,多半已经不配流泪了,虽然他们也只热衷于纸醉金迷而根本无心流泪。女人呢?女人也一样在经历着人性的蜕变,多数再也不能与当年相比了。

  变,终归是变。但愿残碎的人性中还能有几分良知,唤回这哭泣的真情吧。有一天,当你的手与我紧紧相握,是否真的也会“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如斯,甘为君容,甘为卿死。借向昨日之秦淮,且寄哀歌一首:

  君之恨矣,清客相酬,终归过尽知音少。

  我所悲兮,风华自许,致使生来毁谤多。

  其实,真的,你流泪的那一刻,竟有那么动人心恻。你的泪,已经彻底虏去了我的心。这一世,便为你还泪千杯,又有何惜?因为,泪的温度,恰是我心的温度。

评论(0)| 阅读 (0) | 收藏 (0) | 分享 | 打印 | 举报
前一篇:临江仙
后一篇:临屏酬客对句几个
发表评论
匿名评论(无需注册)
验证码:看不清楚数字吗?点击这里再试试。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95105670 提示音后按2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