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前两年吧,一次我跟我的断脊之一冰冰喝高了,裂着裂着,就裂到了理想。需要承认的是——半夜,月黑风高,两个中年熊男,勾肩搭背地坐在马路崖子上,呼天嚎地地谈理想——是一幅十分吊诡的景象。
冰冰说,他的理想是去西部当一名乡村教师。
我大哭:我也是啊!
冰冰又说:最好是新疆。
我再大哭:咱俩差不多啊,我想去西安或者兰州,的附近啊,实在不行,乌鲁木齐旁边,也可以啊。
冰冰又说:我要当地理老师,小学中学都行。
这次我没接着哭,我考虑了一会儿。我知道,他当个中学地理老师绝壁绰绰有余,冰冰讲地理,不用课本,自绘地图,捎带着还能讲史,讲政治。我呢?
我大哭:我要当语文老师,只能当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老师啊,再大了就不行了啊!
停了一会儿,我又大哭:我可以当小学体育老师啊!三大球我都能玩两下子啊!
冰冰安慰我:咱最好在一个村子里。
我哭得更厉害了:放学了,我们就喝酒,烤羊肉,看碟——那个村子必须得有电!我还要给孩子们放碟,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个啥样子,第一天上课就放《美国往事》。我还要给村子里的大人们放碟,第一晚就放芬兰的《纵情欲海》。
现在回想起来,那晚的谈话,仿佛就在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