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信札•63

 

灯光进来

虫子进来

黑壳坚硬的蟑螂

你们在九月都进来了

当你们奋力生活

当你们极力征服这个世界时

我不在这里

 

灯光进来

虫子进来

黑壳坚硬的蟑螂

你们在九月都进来了

在你们坚定的眼神中

争斗不休的人世

形同齑粉

 

    2009-9-3

 

九月信札•64

 

刀片上映着九月的天光

绿叶婆娑

 

刀片铮亮

当，绿叶败落

 

九月不再

刀片的幽光仍会继续

 

   2009-9-5

 

九月信札•65

 

门，顺风跑动

一粒一粒药丸塞满的生活

顺风跑动

人，一个，两个，顺风跑动

街上的陌生人

顺风跑动

日历上，顺风跑动的日子

像落叶一样

掉光了，我们就老了

 

    2009-9-7

 

九月信札•66

 

不觉得疼

是因为攥着刀子的手

尚没有按下去

觉得恐惧

也是因为攥着刀子的手

尚没有按下去

 

事实上，刀子

远远没有人来得可怕

事实上

人

远远没有

内心的恐惧来得可怕

 

    2009-9-8

 

九月信札•67

 

我的窗外是天空

天空下面是巨大的树冠

下午时分，叶片明亮

它的光泽

使我安静、笃定

 

叶片的背影处

有我看不见的孩子们

在嬉闹，在打篮球，在追逐

路上偶尔会有尖锐的刹车声

我看不见他们

 

我只看到窗外的天空

深邃、空洞、日复一日

我只看到天空下的树冠

有风，随意摇动

无风，静若处子

 

我和这些人世的声音很近

风吹过他们，进入我的窗口

我也沐浴在同样的风中

看着窗外的树冠

和树冠上的阳光，正在渐次暗淡

 

    2009-9-10

 

九月信札•68

 

他们争吵的午后。街道上人满为患

而，星星的午后，是黑暗的午后

白刺杀了大胡子的夜晚，白轰炸了人性里

薄弱的链条。树枝上结满了愤懑

 

从一开始数数，到三，到五，到八

绿色的叶片开始有了温度，有了醉意

或许，在这里，人们还没有学会谦虚

当死神的指针，重新指向五点

 

呆滞的目光，顷刻间灰飞烟灭

快乐的星期三，只是一条干瘪瘪的血管

储存的人世，被当着烟火释放

街心公园里的老人，不解其中奥妙

 

他们的日子，闲适而缓慢

是啊！在不合适的地点谈论沉重的人生

是一种戕害。六尺长的白绫

勒死的，堆成了巨大的尸山

 

九月二十三日，我不读史，不读诗

也不会去碰触任何一本载满人时的书本

我只想干干净净地远离这条街，这座城

到一个遥远的地方，把自己掏得再空一些

 

    2009-9-11

 

九月信札•69

 

四点四十四分，我闻见了血腥

毛毛虫爬进了每一颗味蕾

它们散布着耸人听闻的消息

仅仅因为，两颗炸弹，几十条人命

有些人慌了手脚

说“人道主义”，说“保卫和平”

甚至，他们说到了“和谐世界”

 

当然，面对死者。生，是一种侥幸

面对生者，死，是一种灾难

可是，可是，为什么它们不是一种昂贵的赏赐呢？

来自命运，也来自冥冥中不曾相见的神

 

    2009-9-12

 

九月信札•70

 

不知不觉

半截入土

即将到来的命运

让我绷紧了神经

是的，死神越过众人

向我走来

我很害怕

 

   2009-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