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夜到今晨，我带着两个实习生一直在做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甚至悲凉入骨的采访。一个在我从业以来也极为罕见的采访。

   两个实习生在瞌睡虫来临前，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完事件发生与发展的过程的。

   从黑夜到黎明，终于忙完了。我们一脸倦容地走在早晨的北京街头，我问两位实习生对于这一事件的感受，他们说很震惊，甚至认为只有这样的事才是真正值得记者去调查的事。

   我笑了，我告诉他们，这样的心态其实并不好。

   一个好记者，应该淡定地面对黑暗的，以悲悯心来包容愤怒与绝望。他不会把弱势者认为是天然的可信任者，他在苦难与悲切前仍保持中立与质疑的心态，他也不会自以为是英雄或者所谓正义的代言者，他只会认为他是一名记者——守住职业的操守，力求技术的圆熟。他是远离那种自以为是的道德优越感的人，他明白他的限度所在。

    我告诉他们，例如，像这个通宵采访的稿子，是根本不可能公开发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