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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婊子文化的没落

(2006-09-09 09: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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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婊子

科举

高考

李侍尧

通道

分类: 教育话题(原创)

高考:婊子文化的没落

 

                  

 

 

  二月河的小说《乾隆皇帝》里有这样一个小故事:说的两广总督李侍尧奉旨面圣,到达北京崇文门外,天色已晚,只得第二天再进关,带着部下住在崇门外的一个客店里,里面的上房早让一些进京赶考的举子占完了,恰有几个举子出去未归,李侍尧就住了进去,叫老板等待考生们回来,再重新给他们安排几间普通客房。店主蔡老板不敢得罪总督,给总督大人安排完了,决定等那几个举人回来之后让他们白住作为补偿。李总督见他处事这般圆滑,问何故?蔡老板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线,说了下面一段话:“那也是万不能得罪的,今日是举人,明日不定就是进士、状元,后日许就是宰相!遍天下开店的不愿接他们这些主儿,就为他们身份位置儿不定不明,谁晓得人家日后做什么官呢?有些穷老爷吃了住了一抹嘴就走,要钱就瞪眼,孝廉老爷就像——我说句打嘴的行话——出了名儿的婊子,难侍候!”

 

  说考试的生员是婊子虽说是笑话,却道出了清代科举举子在当时社会上的真实地位。今天是穷光蛋,明天就可能是县太爷,知府,封疆大吏,宰相。科举制度为下层读书人步入上层提供了一个相对公平的通道,这也是当时社会保持稳定的重要因素。这种通道让很多社会地位低下的百姓和穷人通过读书都有机会获得政治地位。所谓“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正是此理。古代社会,如范仲淹,史可法之流的穷士子都有可能成为国家权势人物。正是由于回报极为可观,一旦得中,就能出人投地,所获利益难以想像,是个典型的赚钱买卖,有这许多好处,当然很多人宁愿忍受寒窗之苦。纵然是拼到白发满头,也在所不惜。

  由于成本与报酬之间有这么大的剪刀差,千百年来让无数读书人趋之若骛,不仅一生的命运就此而可以改变,吃上了皇粮,成为人上人,而且可以做轿子,不纳税,这么多的便宜即使蒲松龄这样的才子也不得不考到70多岁,尽管他没有考中。无疑古代科举是个很不错的出路。

 

  时光流转,到了我们21世纪,时世异也。

  高考作为古代科举考试的延伸已然是变了味,绝不似先前科举录取人数之少,而是动辄以百万计了。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今年年初爆出北大理科状元武小锋毕业找不到工作,不得已去卖糖葫芦,着实让人痛心。不用说作官了,吃饭都成问题了,这与古代的状元相比简直不是同日而语。成本渐高,回报却是不足万一。

  再说现在高考之前,你们瞧着那些考场周围的酒店宾馆都爆满,只是得给不少钱,很多家长花钱租几天房子就是给孩子在高考之前有个清凉的环境,不过对穷学生来说大约是不可能。人家老板就是为了钱,哪管你将来是什么国家的人才,你没有钱就不要住。再也不会有如蔡老板所说的“婊子语言”的情形出现:不给钱也得招待你。但倘若我们的高考与公务员选拔相联接,有些学生就是没有钱,说不定老板还得主动让人家住呢,因为这些穷学生说不定高考考完就是县长市长省长了。

  显而易见,科举功能的退化,已没有那么重要了,高考现今仅作为学生获取饭碗的手段都委实不易了。既然回报利益出现了萎缩,参加高考的学生社会地位下降了,就是和八十年代计划经济时代相比,也是不如的,那时学生考上了大学工作无忧,一切都是包分配的,就是分个不好的工作至少也有个工作,尽管和古代考试相比也是有很大差距的,但毕竟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很多农村的学生就是因为这才到了城市,成了城里人,吃上了商品粮,这些总得来说都可以算作高考生们为之奋斗的理由。而面对我们现在的高考,上了大学之后,命运无法得到根本性的改变,有些没有钱的学生考上大学之后还不如一些中专生混得好。高考已失却了解决学生前途的主要基础特质,对学生的命运可以说是无能为力,参加高考的理由已不是那么充分了。

 

  然而何以人人还如此对此推崇,一方面和中国很长时间的科举文化有关系,“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吗。另一方面和当前社会的不正常心态也有很大的联系,现在的社会并不是真正将学生当成一回事,只不过将高考当成了一个屠宰场,学生就是唐僧肉,圈钱的对象。拼命热炒,哪管人家死活,你炒全国状元省状元,我就炒市县状元,还假惺惺地拿出一点钱给考上好学校的学生发点。这样一来高考市场就红起来,很多人都搞到了钱,高中学校知名度上去了,升学率好了,学校生源有了钱到手了,商家的各种商品也让学生买了,最近听说某出版社还出了所谓状元之路的书,白痴都明白,那样的东西就是想着点子从下届学生身上捞人民币,实际上就是为了自己的钱袋子着想。这样的社会状况,很多学生和家长都让裹协着卷上了高考这辆战车,随波逐流,让榨干吸干,无怨无悔。至于考上了,说好了的银行助学贷款却很难给你,政府讲的补助不定到你手里,大学里的贫困金也是为数极少,大学就是要你钱的,哪会替你承担,社会上的捐助更少,杯水车薪。至于帮你考上的高中母校,在从你身上拿了不少钱之后,就是你上北大清华也未必给你一点钱。你说高考生容易吗,考上了大学不就是一个不断掏钱的过程吗,从政府到社会不是对高考很重视吗,可是学生们活得还这般艰难。这个世道已变了,要是在古代,你想呀,你要是中了没有钱打赏,店老板都愿意给你出钱,而且不要你还。什么叫地位,现在的高考学生有什么地位呀!还不如婊子呢?既然如此,高考学生们又何必为了一点面子和所谓的荣誉去接受社会的误导,朝着一个不大有意义的目标前进呢?还是量体裁衣,根据实际而定吧。

 

  尽管这样,我还是有一个善良的梦想:希望有一天我们在社会上能再次听到这样的话:“今日是高考生,明日不定就是局长、书记、县长,后日许就是市长、省长、中央官员!遍天下开店的不愿接他们这些主儿,就为他们身份位置儿不定不明,谁晓得人家日后做什么官呢?有些穷高考生吃了住了一抹嘴就走,要钱就瞪眼,高考学生就像——我说句打嘴的行话——出了名儿的婊子,难侍候!”如果是这样,那参加高考的考上大学的学生们估计在社会上才会有点位置吧!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样的时代估计已是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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