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亭湖位于安徽省太湖县境内,是安徽省第二大人工湖。据说花亭湖风景秀丽,山水妖娆。有时在报纸电视上见到她的芳容也似乎名副其实。前不久,在太湖举行了赵朴初先生的“树葬”仪式,我也只是在电视上目睹了那万人空巷的盛况,也顺览了花亭湖的湖光山色。
我生为太湖人,却从未游过花亭湖,我以为花亭湖的名气主要是靠炒作出来的,何况她的名气也仅限于省内。我一直不相信花亭湖有传说中的那么美,值得我专程去一趟。
然而这次回山中老家却让我心灵产生了巨大的震撼。
我的老家距太湖县城尚有三个小时的盘山公路,我体质较弱,晕车厉害,这段路程每每让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灵魂出窍,吃尽苦头。
于是有热情的朋友为我设计了一条全新的路线,在县城下火车乘朋友的车到花亭湖大坝,改坐一个小时的游艇到牛镇,再由牛镇上最近才竣工的赤百公路到弥陀老家,总计也不过两个小时。
进了花亭湖景区大门,直奔大坝。一路上看见的山都是青山,看见的水都是清水,平时见惯了都市公园里那浮着泡沫和污物的湖水,乍见这青山碧水不由得精神一振。
到了大坝,百多只游艇沿岸而泊,游客可以根据目的地随意挑选。近岸的湖水很清很浅,清晰可见那一块块形状各异的鹅卵石静卧水底迎接各地游客。青山倒映水中,不时有一只水鸟蜻蜓点水似的掠过湖面,好一幅流动的山水画,敢与桂林山水一比高低。
上了游艇,渐行渐快,渊澄浩淼的花亭湖风光逐渐呈现出来。此时红日当空,秋风习习,千层碧水脚下过,万点黄金滚滚来。偶尔,一叶扁舟,从容闲荡,上有一人悠游自在。赵子昂夫人、女诗人管道升作《鱼父词》:“人生贵极是王侯,浮利浮名不自由。争得似,一扁舟,弄月吟风归去休”。而我乃一异乡谋生的学子在归乡途中,如何“归去休”?故园是心中的圣殿,姜夔《越女镜心》:“故国情多,对溪山,都是离绪。但一川烟苇,恨满西陵归路”。赵子昂仿离骚体题一诗:“木兰为舟兮桂为楫,渺余怀兮风一叶”,权借这风中一叶,驰骋“余怀”,带我渡向精神的彼岸。
人在画中走,水越来越深,渐呈墨绿色。水花飞溅,凉雾袭人,艇中人少无脂粉兰麝之气,尽可口鼻并用,恣意吞吸湖水带来的大山气息。我的眼耳口鼻舌身意六根已与湖水山色湖声水流交汇合一,只觉得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愉快和兴奋,简直是东坡在赤壁舟中,飘飘乎羽化而登仙了。
原来故国亦有美景。《长恨歌》写道“蜀山水碧蜀山青”,乃是先有蜀山有万木之青才有蜀山江水之青。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正是花亭湖这样的山这样的水,才在这物华天宝之地孕育了诸如赵文凯、赵朴初、朱湘、马兰、石楠……等一批杰出人物。柳宗元《永州八记》慨叹:好山好水位置不在中州人文荟萃之区以致湮没而名不显,想想花亭湖之名,亦不能不有感而发。庄子说:“名者,实之至也。”那么,这个“实”又是什么呢?没有《岳阳楼记》就不会有今之岳阳楼;没有《滕王阁序》也不会有今之滕王阁;没有崔颢和李白题诗更不会有今之黄鹤楼,由是观之,“名”还得以文而传,这“实”难道就是二三文人的不朽之文吗?
一路看一路想,过了桔子洲、二祖寺、温泉岛、小竹林,远处景物迷茫一片,隐约可见橘红竹绿,庙宇人家掩映其间,朋友说,若登岸游览,好景更是美不胜收。
不知不觉间,游艇的速度慢了下来,离岸还有几百米,有许多淤积的泥沙,改用长篙撑过去。原来近一段时间天气干旱雨水少,放了大量花亭湖的水灌溉农田,否则我们可以直抵牛镇,少走几里的冤枉路了。
上了岸,回首望去,万顷碧波之上,太阳西下,山峦叠翠,湖水流光,比在艇上又别具一种景致,而且更加迷人。
将与湖光作别时,我的心情比那湖水的波澜还泛滥啊!这次只是匆匆而过,尚且流连忘返,什么时候能漫游其间,身历其境,游走于山水之间,把这花亭湖的风貌看个仔细看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