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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冰雪

(2013-12-22 16:07:02)
标签:

池塘

结冰

大雪封门

亮瓦

文化

分类: 散文·随笔

遥远的冰雪

 

林平

 

  冬至到了,冰雪似乎仍逗留在遥远的北方,不肯现身。

  今晨出门,忽见小区的水池上结了一层冰,心中一阵悸动。四周冷飕飕的,残荷败叶犹如镶嵌于冰中的画,精致,静止,连同冰上散落的花朵的痕迹、池边孑立的枯萎的苇草,构成一幅萧瑟的冰冻图。

  碧绿茂盛时节,荷叶与苇草上层托举过大朵大朵的鸟鸣,水中的茎秆下,曾游戏过一尾尾精巧的红鲤鱼,孕育过一浪又一浪圆鼓鼓的蛙潮。如今,他们都隐匿了、沉寂了,不可触摸。

  我是想触摸的,且付诸了行动。下到池边,站在地处的石头上,用脚尖点那冰面,一松一紧,一深一浅。那冰便上下荡漾起来,整个水池的冰便荡漾起来,由近及远,发出咯吧咯吧的脆响。冰层下面,该有它们冬眠的影子和尾音,我的动静会惊醒它们沉甸甸的梦吗?

  这冰只有薄薄的一层,与我记忆中的儿时的冰层,不可同日而语。

  在我之前,已有人来此玩耍了,并且像我小时候一样,将小石子和土坷垃丢在冰面上,只为听那嘎嘣嘣哧溜溜的响儿。这人该是早我很久来的,或许是昨天就来了,看冰面上躺着的三两颗小石子,已经与冰紧紧地冻结在一起了。

  我真的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老家玩耍冰雪的情形。

  小时候的冰,比眼前的厚得多,也壮得多,人站在上面,或跑在上面,不闻丝毫的脆裂的响,仿佛整个池塘都冻成了一坨巨大的冰。于是,我们穿着黑布棉袄棉裤,如一个个黑色的毛茸茸的大棉球,在冰面上穿梭滚动,竟然不觉寒冷。

  那时,伴随着冰来的,总是一场场大雪。大雪封门是最寻常的。夜里偎在被窝里,能听见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是拍打木格窗上钉着的塑料薄膜的声音,仿佛传说中的瘦狐狸,吹着尖细的口哨;又似巨大的野兽,房前屋后转悠,烦躁得呜呜地叫着。我想,它们一定是想找个墙缝钻进屋里,找不到墙缝,就一直不知疲倦地转悠着。醒着时,能听见野兽一样的嚎叫声;入梦了,也能听见一丝丝或远或近的哨声。房间里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是半夜了还是三更了,感觉时间在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走着,或者干脆坐在哪个漆黑的角落,昏昏欲睡。

  我的床铺在北头屋里,与堂屋只隔着一道门帘,能听见南头屋里父亲的咳嗽声和父亲与母亲的低语。我这屋的窗户被下沿的小屋堵上了,跟没有窗户一样,唯一让人感知自然光线的,就是屋顶上的亮瓦了。大雪纷飞的夜里,亮瓦跟其它瓦一样黑,即便听见了鸡叫,亮瓦也只是透进昏暗的灰蒙蒙的亮光,让人看得出亮瓦上覆盖着的一层厚厚的雪。

  那些缝隙里长出过茁壮的马齿苋和瘦小的望天槐的灰瓦屋顶上,此刻该沦为白雪的天地了吧?

  天,还是亮了,虽然有些迟。

  不愿意起床,偎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该多舒坦,在这大雪的早晨。而常常,我还是第一个跑起来,穿上冰冷的棉袄棉裤,去打开堂屋的门,想看看院子里的雪到底有多深。

抽开门栓,吱扭一声,将沉重的木门拉开一条缝。门前的积雪已堆到一尺多高的门槛上了,转悠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寻到了缝隙,不由分说地挤进门里,扑面而来,迷离了我的双眼,灌了我一脖子。天呀!赶紧关门!我双手用力,再加上膝盖去顶,使上十二分的劲,才艰难地关上门,将冷飕飕的风雪挡在门外。

  母亲是从不睡懒觉的,无论多冷,风雪多大,她都要早早地起床,去厨屋里烧锅做饭。出了堂屋,她会把屋门严严地关上,把她和风雪一起关在外面。待我们兄弟和父亲起床,热气腾腾的稀饭已经端到眼前了。

  或许是稀饭的热气逼退了风雪,早饭之后,常有阳光从屋顶上照过来,照进院子,满院子都是亮晶晶的白、金灿灿的暖。

  门口池塘里,早跑上了很多小伙伴,堆雪人,捏雪球,打雪仗,从这边跑到那边,从这头跑到那头,从不担心冰面破了,掉进刺骨的水里。那冰层,该是连同塘底儿都冻到一起了。

  整个世界都是白皑皑的,近处的房屋,远处的独山,都是银装素裹,只有一树树上白下褐的树枝,僵硬地叉向天空。一只只小麻雀在门前跳来跳去,在屋檐与树枝间飞来飞去。小爪子每蹬一下树枝,树枝就微微地弹跳一下,枝上的积雪便纷纷扬扬洒落下来。我很奇怪,那么活泼的小东西,竟然不怕寒冷,视冰天雪地如同烈日酷暑,顶多蹲在光秃秃的枝桠上,缩成一团儿。

  手握铁锹,跟父亲一起,铲完廊檐下的积雪,又去铲院子里的雪,堆在院子下方的檐沟边。再去大门外,铲出一条出门的通道。额头上冒着热气,手冻得通红,甚至僵硬,却是不觉冷。

  母亲常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不错的。看着屋檐滴水,总感觉空气格外凛冽,像是能透过棉衣,渗入骨髓。一到傍晚,那水便都结成了冰,待到翌日出门,屋檐上早倒挂着两三尺长的冰凌,一根根,一排排,晶莹剔透,多像村南头人家做的挂面。只是挂面是细丝一般,让人闻到咸咸的香味儿,而这冰凌,倒挂的粗壮的锥柱一般,寒气逼人,嚼在嘴里嘎嘣嘎嘣响,透心的凉。

  又过了多少个白天和黑夜,屋顶上的雪融了,亮瓦亮了,而门口塘里的冰,却很久很久都没有化,一日日,一年年,结在我幼小的记忆里。

  如今,冰越来越薄,雪越来越少,能在小区的水池见到冰层,真是意外。我想告诉远在乡下的母亲,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蒙雪的亮瓦和呜鸣的风雪,想起了小时候风雪封门时被窝里的小火炉,家门前的那口池塘上,可又覆了冰,可有孩子在冰上滑溜玩耍?所以这一切,我该如何告诉远在另一个世界里挨冻受饿的父亲呢?

2013年12月22日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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