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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涟漪

(2011-07-21 19: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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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

随笔

生活

涟漪

秘密

分类: 散文·随笔

生活的涟漪

 

林平

 

这些天,一直处于无字可写的窘境,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写什么文章或诗歌。生活单调枯燥,乏善可陈,写来写去,都是一些陈词滥调。这也是博客给我带来的麻烦。有了博客,和特别关注博客的人,便总有一种紧迫感,似乎一天不更新,就对不住人家的检阅似的,仿佛有人拿着皮鞭在后面抽打,你只有不停地向前奔跑,才不至于挨到那些雨点般的鞭子。我感觉我该是那个才尽的江郎了,连腿脚似乎都不听使唤。

 

这些窘迫直接导致了我的快速衰老。去印刷厂车间看丛书印刷,那个摆弄机器的男子对我说:“你看上去很年轻。”我窃喜,随口问道:“你看我有多大?”“最多不超过四十七八岁。”天哪,有这么夸奖人的吗?晕倒。当然,我对此并无睚眦。他又开始夸我会写文章,问那本书写了多长时间,我说写了二十多年。他说市里的人才多,各种人才都有,还跟我聊起了二十年前的一些往事,说那个时候他常弹一种特殊的吉他。我猜想他的年龄该与我相仿,便问他多大了,他说他四十岁。我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上去才是年轻,最多三十出头。”他摇头笑道:“我这还年轻呀?你看我的头发,都谢顶了。这是遗传,我爷爷、我爸爸都谢顶。”我说:“别看头顶上,要看你面容,真的很年轻。”于是都笑。

 

不能改变身处的环境,那就逃离吧,去一个不用思考、我行我素、可以完全放松身心的地方,田园乡村也好,青山绿水也罢,只要能放飞心情、舒展肺腑就行。我决定改变一下现状。

 

机会来了。上个星期,人家去县里清理树障,我也跟到了现场。所到之处,都是些稻田茵茵的乡村,恬淡,闲适,生机盎然。人家在汗流浃背地伐树,与树主争辩、讨价还价,我只置身事外,看戏一般,兴趣来了扫一眼,兴趣去了,索性调转数码相机镜头,对准旁边的荷花、丝瓜花、狗尾巴草之类的花花草草,稻田上空翩飞的白鹭,池塘里嘎嘎欢叫的鸭群。为了捕捉一个蝶恋花的镜头,我甚至在一朵野花前蹲守了足足半个小时。回来后,给人看那照片,人家皱了皱眉,淡淡地说:“这哪是蝴蝶呀?就是一只飞蛾。”那一刻,我简直要崩溃。

 

在乡村整整跑了三天,辗转了四个县,神经完全松弛了下来,感觉整个人都如同一滩水,随意地流淌在地面上。然而,苦恼也随之而来,因为这是工作性质的放松,我还是逃不脱写字的窠臼,烹制“我的清障日记”,在博客上连续写了三篇,起早贪黑。松弛后的紧张,比之松弛前竟然还要强上几倍。唉,没办法,谁让咱是码字的命呢?

 

我把三篇日记连缀在一起,起了一个充满战斗激情的标题——《走,到清障现场去》,发给报社编辑,并给编辑打电话,说我写了清障日记。编辑是个女的,吃了一惊:“天哪,你什么时候去了青藏?”我意识到是由于我的吐字不清让人误会了,马上解释道:“我没有去青藏高原,我去的是清理线路通道树障的现场。”她才哦哦连声,我也如释重负。

 

唉,这些要命的文字,要命的博客,真的很想让博客的密码丢失一回,不用惦记写博文了,大脑才会获得解放。似乎是在三四年前,我曾休了几个月的博,后来在别人的催促下,又捡了起来。如今,还真有那么一回,是在午夜时分,我头昏脑涨,无聊地伺弄着博客,绝望之下,刷刷刷地删除了几篇博文,转瞬间,却再也登陆不上去了,提示说登录名或密码有误,连续重输了几遍,都无济于事。我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仔细地查看登录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看,没错;再输入密码,也是一字不差,仍是登陆不上去。奇怪了,原来是有人在这个短暂的间隙,更改了我的密码?

 

不上就不上吧,我猛然觉得浑身轻松,终于可以不管博客了,终于可以不为如何写博文而倍受煎熬、煞费苦心了。

 

翌日一早,下意识地去看博客,依然是前夜的登录名,依然是前夜的密码,居然上去了。天哪,仿佛是博客熬念我的辛苦,自己跑出去梦游了一圈,又安全地回来了。看来,有些宿命是无法改变的。

 

懵懵懂懂地出门,懵懵懂懂地行走,在清爽的大街上,腾云驾雾一般。忽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读了我的清障日记,专门组织一帮人学习了几遍,还说:“范文呀,文章就该这么写”。“天哪,怎么可能呢?”这回,轮到我惊诧了。

 

刚放下那个电话,又接到一个电话,是清障的人打来的,煞有介事地说:“你泄露了我们的秘密!”我的心猛一紧缩,小心翼翼地问:“我泄露了你们的秘密?什么秘密?”

 

“你在日记里说,我们单位有两名员工的老婆是博士,这个事原本连我们周围的许多人都不知道,现在成了公开的谈资,这不是泄露了我们的秘密是什么?”说到这里,不等我缓过神,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唉,平淡的生活,也是可以泛出涟漪的。

 

201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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