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开觉悟网高远访谈录(2007-04-13 17:04:59)

南开觉悟网高远访谈录
本站记者(以下简称记):请问您怎样看待我国高校的音乐艺术教育?
高远(以下简称高):我们现在的艺术教育,涉及面比以前更加宽广了,但是有不足的地方,就是孩子们变得更为浮躁。当然这个也不能埋怨孩子们,我们当今社会就是这样的。一个超女就带动了千家万户的孩子们,现在已经很少说谁能“十年寒窗苦”去做一件什么事情。不做了,也没有了。
但是我个人以为,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坚持住,无论是艺术还是艺术教育,各个领域,方方面面,要不为时代的浮躁所干扰。不管是你出去留学还是教书,各种事情都得有真实的本领才行。上学是挺幸福的,可是社会是残酷的。不管是搞音乐教育、美术教育,还是其他门类,首先得加强个人的修养和文化的积淀,这一点特别重要。
记:您是从天津音乐学院毕业的,您对我国现阶段的专业艺术院校发展怎么看呢?
高:现在专业艺术院校招的生确实太多了。我记得有人问京剧大家李少春先生,说怎么现在出不了像您这样的京剧大家了呢?李少春先生说:“以前是九个老师教我一个,现在是我一个人要教九个学生,效果怎么能一样呢?”现在,我想一个老师得教九十个了吧(笑)。
这就是不同,所以说不管各种专业院校还是别的院校的学生,一定要真正懂得自己的行业,一定要钻到书本里好好读书,一定要先磨刀,把刀磨的亮亮的,然后咱们再出去露锋芒。也不要说我们找工作多么不好找,加强我们的自身能力是必须的。
记:咱们南开大学也开设了一些艺术课程,比如说西方音乐史,钢琴艺术鉴赏,您怎么看呢?
高:我感觉开设这种课程是特别有必要的。但是我觉得开设一些中国的,比如京剧、昆曲这些民族音乐是不是更有意义?大家也都知道,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咱们光了解别人的文化其实是不够的,更应该先了解自己的民族文化和传统,连自己的文化都不了解,他怎么能够深刻地去了解别人呢?
很多搞艺术的、出国的、有些成就的朋友们,他们在国内学的也是纯西洋的东西,出国也是怀抱着一颗去学人家的技术、技巧和观念的心思的。但是他们都是学了几年之后发现,真正好的东西是在中国。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作品里面,都有中国的题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你学的是“西”的东西,但是你没有中国的底蕴,是根本起不来的。同样,作为学“中”的这些人,不了解外面的文化,闭关自守,同样也会举步维艰。
记:谭盾先生最近创作了一部歌剧《秦始皇》,就是中西结合,现在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高:这部歌剧我没有看,没有看就没有发言权。我学的专业是西洋打击乐,从我的角度我感觉他的作品有很多不错,但也有一些比较一般。可能每一个作曲家都有高潮期和低潮期。电影音乐里,以我自己来看,我感觉他写的《藏龙卧虎》的音乐就很好。
记:那么现在的年轻人,比如说“郎朗热”?
高:我在博客上写了篇文章,叫《是什么让郎朗成名》,他以前确实是一个非常能吃苦的、有前程的孩子。可是在商业利益之下,一切都是为商而行。有一年春节晚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郎朗弹的是储望华先生的《翻身的日子》,哪怕就是在一两分钟之内,《翻身的日子》也没必要这样匆匆忙忙、跟追火车式的去弹吧,很浮躁。这首曲子满可以把它的轻重缓急处理得很好,有更好的意境,乐表其心,他的心里已经没有这些了。我感觉郎朗就像商业牢笼里的小白鼠,按搞专业的话来说,他就是音乐行里的杂技演员。
记:在这么多的音乐家、作曲家当中,您为什么选择了贝多芬并写了一部《贝多芬传》呢?
高:选择贝多芬是这样的,当时台湾的三民书局准备出一个系列丛书,包括贝多芬、莫扎特、达芬奇、凡高等人物,他们给我发了一个提纲,专门是美术和音乐的,向我约稿,让我选择一个。我想了想写贝多芬吧,我感觉到咱们真正了解的贝多芬还比较少,只是知道他耳聋和他的苦难,其实不仅仅是这些。这本书是专门写给台湾的青少年的,所以我就选择了写贝多芬传。
记:您有没有非常欣赏的艺术家?
高:古典的,贝多芬、莫扎特。一个被比作杜甫,一个被比作李白。其实很多艺术家都特别棒,老柴(柴可夫斯基)的音乐我也非常喜爱,我和余华聊天时,他说也特别喜欢老柴。柴可夫斯基的音乐不需要听,它是自动往你心里流淌的。
记:柴可夫斯基也是民族风。
高:(笑),对,对。
记:那么您对我们现在的艺术教育有怎样的希望和想法呢?傅聪先生曾经说过,“若干年后,中国会诞生一批光彩的手指……”
高:会的会的。现在我们中国有数百万的琴童,不管是搞传统音乐还是古典音乐,一拨接一拨,后浪推前浪,我深信中国音乐艺术的未来必定会是一方崭新的天空。
记者/文字整理:张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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