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之“被人抛弃”说,源于九十年代末特区政策之在全国的普及,证券市场的停滞和被上海的超越,长三角的崛起和特区工业的外迁。记得网上一篇《深圳,你被谁抛弃》,影响力之大,连市长都要和作者对话,大言“深圳未曾被抛弃”云云。城市一时颇有老亨形容的愁妇式的“悲情主义”。
香港回归十年的时候,深圳最具人气的话题,应首推房价“泡沫”。王石的“房价泡沫始终要破的”成为各方议论的焦点,诠释演义之热烈,使得老王不得不作出声明——“我没有说房价泡沫一、二年破,我不是算命先生;我也没说万科已经做好了准备,而是说大家要做好准备;第三,万科不做价格领跑者。”
房价涨得突破了人们心理的底线,带来了什么问题?我认为对一个城市而言,真正的问题不是什么价格多高更合理?不是什么时候泡沫会破?而是,一个城市的市场房价靠什么因素做为基本支撑?高企的房价会给城市带来什么?会损害城市的竞争力吗?
回想一下,“被人抛弃”的话题,到如今的房价“泡沫”让人有恍如隔世之感。
深圳近十年来,有国家重点的战略投资吗?
——对比西部大开发和东北老工业区大改造
深圳近十年来有国家重点的优惠政策和资源吗?
——对比天津滨河新区和渤海大油田?
深圳近十年来有计划安排的区域版图扩大吗?
——对比重庆和其它大城市
深圳近十年来有国际性五百强密集的投资吗?
——对比空客320,广州丰田和惠州石化
深圳近十年来国际化程度超越了北京和上海吗?
深圳近十年来诞生了全国性的重要媒体吗?
深圳有可能诞生学术和艺术重要阵地吗?
深圳的金融中心有可能超过上海、北京、香港吗?
深圳有可能成为休闲都市吗?
——对比澳门、成都和杭州
深圳有多少空间可以适度重型化吗?
就是这样的深圳,怎么就支撑了排名第一的房价呢?如果归就于炒家所为,怎么炒家就集中在而且选择就炒已“被人抛弃”的深圳呢?
二、企业群和企业家群可能是答案之一
香港回归前二天的清晨,在万科的浪骑游艇会,参加深圳万科的品牌策略发布会之前,与王石和朋友们在船上,展开了一个对“深商精神”的话题,因特虎网创办人之一老亨,编写的《深商精神》和他之前参予的“被人抛弃”说成为了访题的引子。
虽然“被人抛弃”不值得再提,但“深商”的提出可能正是深究深圳城市发展的一个重要侧面。如果从商帮角度,为了区别什么浙商、晋商、徽商等总结“深商”的特征——比如“敢为天下先”之类,虽然勉强过得去,但远没有王石说的角度精彩——为什么深圳成长了一大批现代意义的企业群和企业家群体?
如果抛开国有大型垄断行业企业(电信、石油、化工、钢铁);如果不计国际五百强投资在国内的企业;如果将地方政府资源全力支持和打造的企业不算进去,那么深圳可能是现代企业最集中之地。
从蛇口起家的招商银行,中集、招商地产到华侨城和康佳;从东部起家的“比亚迪”、“中兴”到中部的“腾讯”和“华为”;从金融领域的“平安”、软件的“金蝶”、文化的“雅昌”到地产的“万科”、“中海”。……无一不是全国品牌,而关键是无一不显示出强大的发展态势。
深圳企业群的成长和走势,尤其是现代市场竞争企业,民营企业的成长和走势,是这个城市的现在和末来的重要特征。探讨为什么深圳会出现这一现象,显然不是本文的目的和所能说清楚的,有待老亨们多多努力(我相信一定非常有意见且有意义)。我要说的是,深圳企业群,不只是明星企业,更多的各行业的大小企业已经或正在形成在全国范围内的竞争力,这是深圳城市竞争力构成的一个主要方面。
三、城市竞争力排名与房价排名高度一致
自从香港九八年金融风暴以来,房价高就会降低城市竞争力的说法颇有市场。你看,香港的房价那么高,营商成本就高,怎么会有竞争力呢?
有关香港的金融风暴的房价暂且不提,2007年最新全球竞争力城市排名,除掉个别城市(如新加坡),如果和全球房价城市排名对比,几无二致!我们知道,城市竞争力是多项因素打分而来,各种商业媒体多有自己的评分指标体系。国内的媒体可能刚开始干这个活儿,说不成熟也好,说利益驱动也罢,总之人们还并不全以为然。但国际上成熟的商业机构为了信誉,也会逐步使指标体系更完善。为什么评选的竞争力排名和房价排名如此接近?事实上,房价高,即营商成本高在城市竞争力指标中是负效应,要减扣分的,但还是没有办法把伦敦、香港排除。可见,这种如影随形的正相关关系,值得我们思索。
什么决定着房价?说供求,当然对,关键是什么决定着供和求呢?如果展开来看,我们会发现,我们展开的是一整幅现代社会的“清明上河图”!如果简化一下,我倒是愿意用城市竞争力那一套完整的体系。
说回香港,当香港城市竞争力出问题的时候,比如98—2003年,房价回落;而当香港转型基本完成之后,2004年至今,房价,尤其是豪宅则明显上升,至今已经超越97了。
所有打工的人当然希望房价低,而挣的人工多的城市,所有的经商者也希望运营成本低,而经营利润高的城市,在一个开放的市场,这是不可能长期维持的梦。
四、房价低收入者住房与竞争力
前面说的房价与城市竞争力之正相关,之所以不产生矛和盾的逻辑关系,其实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低收入者住房解决的如何。如果低收入者住房问题事实上没有解决,那么,房价与城市竞争力的高度相关就不存在。
什么叫低收入者住房没有解决?比如北京的“天通苑”——所谓的经济适用房,对买房者无限制,奔驰、宝马客一大堆,加上复式景观配套之类就是。什么叫解决了,香港和新加坡的公屋和居屋就是最好的范例。如果说,香港回归十年,还有什么我们能学到而没有好好学的,这就是其中之一。
深圳就特别有意思,事实上深圳的福微利房解决的也不是低收入者,也是中大户型、加配套景观那一路,主要卖给政府公务员和国企员工,不能说不对,事实上香港和新加坡也有公务员宿舍,比“天通苑”强多了。
深圳的低收入者住房主要依靠的是“城中村”,农民房数量庞大(与商品房未来数量相等),分布均匀(上百年农民劳动半径),只租不卖(没有商品房产权)、自行配套(市场自由提供)、运营成本低(自我管理),几乎可以称之为城市快速发展中,上帝安排的奇迹。
一批又一批来深圳的人,一开始就入住了城中村,而且一批又一批的人在发展之后,搬进了房价高企的商品房。我相信,这批经过独特的城中村洗礼的年轻人,一定感谢这个容身之地,而且感谢她为我们一生的发展奠定了独特的深圳共识——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住上好房子。
张五常先生曾写了一篇《深圳的启示》,大谈深圳居住环境如何好,文化建设——如占地宏大的图书馆和李云迪等人才辈出云云,想说深圳的自由市场之精妙,我建议老先生关注一下花园城市中那一块又一块的补钉吧,应该是高房价和好环境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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