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外甥——龙龙,当我第一眼看见到他,他都快十岁了。
他活气地推开火锅包间门,一屋子里的人他都认得,唯独正对面的这个我使他陌生得茫然不知所呼。但他眼前的我却是那么的淡定自若得知道他的爸爸是谁、妈妈是谁、爷爷姥姥是谁……一秒钟的端详后我心底便涌起对他的评价——简直就像个台湾小帅哥。后来他听到了这样的评语,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能还以为台湾小朋友像他,倒是乐坏了他的妈妈——我的表姐。
就在“他陌生我”和“我端详他”的一刹那,他的爷爷令他:“快,叫舅舅。”这一令,恨恨地将他搞蒙住了,“舅舅?”“对啊,他是你舅舅,从成都来的。”爷爷补充道。
他还是没有叫我舅舅,倒是对我产生了分外的好奇。
不一会儿,他的爸爸进包间了,我俩一见,一别十年,如故友重逢。龙龙立即向他爸爸探问道:“爸爸,怎么成都来的人都这样?”即作双手合十状。
回到家,他向未到包间迎请我的妈妈讲到一个惊奇的发现,“那个成都来的舅舅,好奇怪,他见到爸爸就这样。”又作双手合十状,“他还不吃肉!”令表姐都莫名奇妙地生起关切之心,待明了后又无从给小家伙解释。
龙龙和所有中国的小朋友一样,成天都要去做那些刁钻无聊的试题——“请写出打量的近义词?”连我这个所谓搞文字工作的舅舅辅导起这些作业都倍感心酸。
我尽浅白解释之能事,向他耐心解释“突然”和“忽然”的区别。还没等到我向他探“你明白了吗?”他就向我告请“我想去巴巴(大便)。”
我兴致全无,遂问:“那你是突然想拉巴巴呢?还是忽然想拉巴巴?”
他眼珠转了一大圈,“我是突然想拉巴巴。”半理解、半猜测、半自信地回答。
“去吧!”我欣慰莫名,他已快速溜到厕所去也。
我要离开他家的当天早餐,他问我:“还有没有比舅舅更高的高人呢?”
他终于从心底承认我是他的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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