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曾把天际比喻成画板,这次来了广西,我知了。
午后的阳光散布在八桂大地,不是火辣而是直接地耀满万物的强行赐予,二话不说,它欣赏着自己成就的地理体系。
从南宁到北海的高速大巴上,乘客们都被它的恩赐所惊怕了,赶紧拉上窗帘与车外的风景无耐隔离。我却与众不同,坐在仅我一个的最后一排,把窗帘反拉了回去,任凭紫外线追讨,视野的速率加码至目不暇接。
妙到浑然天成是云朵的美丽,再怎么高速都令它们取笑,呆在那儿,无论我们的车速怎么个快,都在画框框下按路驶行。
凝视它几眼就和它对话上几句,多的是心旷神怡,再多投几目,它又与你再聊上几句,少的是自作多情。
天公是如何的大手笔,一片抹下来,一只骆驼就蹲在上面不想起来了,它酣态地望着对面龙头蛇身的怪物,大家都飘飘然了,包括我,定格在那想像的荒野里,驰骋心扉,叹为观止,几尽迷醉。
迟早是要和它们一个个话别的,不管有多么情深意切,刚给“朵儿甲”谈周围的花团锦簇,视角自然就闪出以“朵儿乙”为中心的动物世界,远处,再远处,甚或用天干地支也排不完的数,像天公开万物前的草拟图,从神似到形似,造不完的白精灵。
奇了怪的,它们真的个个都是有表情的啊:狼脸,它有鼻子有眼,做温顺午眠状;女娲,它婀娜妖媚,在大山头叩拜图藤,闭上双眼,分外虔诚;北极熊的五官看不清,许是太胖的原故,但总有些笑眯眯。
三小时的车程为何如此般快,不闭眼养神一刻,都满心欢喜。
人的想像力永远是赶不上老天的画笔,当你还在想这一小片淡白为何遗落了,她老早就在勾勒二龙戏珠的宽窄厚,你想和那只小飘然一块儿归队,但又不知自己的白是几码几号,是雪白?是棉花白?是面粉白?还是粉笔白?灵到最后,已是晚间,画板渐入深蓝,深致暗淡的幕,那云彩照样的白,真想用二十四小时的时辰,与它们干杯到天蓝。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