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创新的主体则是那些具备天分、受过良好教育以及能将发明创造转化成生产力的精英族群。诺贝尔得主、经济学家罗伯特"卢卡斯就公开宣称,惟有他们才能对经济的发展产生最致命的驱动力。
2006年10月《大西洋月刊》刊发了乔治亚·梅森大学公共政策教授理查德"佛罗里达的批评文章:《智库在哪里?》。作者以1970年与2000年为两个端点,梳理出一幅美国主要城市受教育程度分布图。结果令人惊讶:那些具有高技能、良好教育以及收入颇丰的美国人正在从那些蘑菇云的中心——大都会搬出,传统的中低收入人群也随之撤出。近年来美国房屋价格的起落可以为此轨迹做出脚注。地产泡沫说在近两年的美国一度盛行,不过,旧金山、洛杉玑、西雅图、波士顿、丹佛等所代表的超级明星城市,以及硅谷、阿斯汀以及卡罗莱纳州的北部则基本不会受到侵扰。此类城市所以高枕无忧,是因为它们握有眩目的底牌——受教育水平超过了各州的平均水平。
在阅读这幅美国精英地图的同时,我也陷入了对中国的精英分布地图的想象。他们是否都集中在工业尾气缭绕、交通瘫、创造力衰竭的都会城市?这些城市的明日财富中心又将会是谁的天下?中国精英们的智慧能够洞穿十年二十年的现实吗?
以大学所在城市为推论的切口,中国的精英毫无疑问都集中在东南沿海城市。不过,我不打算那么以武断的方式过早下定论,因为更多的悬疑每天挫伤着我的达观情绪:在理论上具备精英气质的城市——上海,我们看不到类似《绝对》、《ID》、《经济学人》、《罗伯报告》以及《名利场》,至于《纽约时报》,听过太多聒噪的声音——荒诞的宣誓或者十足的自我贴金。不说也罢。说到服装设计,就几乎是在大街上揭中国人的暗疮了。究竟是资金羞涩,还是不谙商业策略,中国的服装设计师何以只是在大众品牌前裹足不前呢?我们不少品牌有着贵夫人的底子却常常做了丫鬟。张爱玲若能活到今天,只消去京城秀水街走走,就多半会回家关门设计自己的服装了。一个缺乏想象力的民族,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诺贝尔何止常常与中国的诗人们擦肩而过,纯粹是此岸与彼岸的距离。
中国的大学是否能培养出精英?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某位领导对英国《泰晤士报·高等教育增刊》公布的2005年全球大学排行榜上北大位列亚洲第一所表现出来的成就感到滑稽。我所认识的美国知识分子(足够精英人士)一律长着忧患的眉眼。十个美国人有九个都堪称一流的演说家,我后来琢磨清楚了,美国人话多,非兴奋的缘故,而是过分忧思。
美国教授经常邀请学生去自己家中做客,不要指望吃什么美味大餐,等待你的是不过是平等的放言。给我上商业报道课的老师的先生是两届普利策奖得主(注:普利策奖为美国新闻界最高荣誉奖),你不打听的话,会误把对方当作一个送快递的。美国精英的忧虑不是他们担心未来失去精英的地位,而是在考虑如何在这个国家留住潜在的精英;如果政府为精英流失而设置障碍,民众应该如何予以反击?貌似二律背反的东西恰恰反映了美国精英们难以逾越的人文力量。
去年,《华尔街日报》10月刊发了一篇有关印度超过中国的评论文章,细数了中国不及印度多达十处以上,其中一条就是印度正成为全球智库的新源泉,相应的是精英人才在全球范围内重组,印度占据更多优势。
挑剔的读者可能在开篇就打算与我就所谓“精英”进行争辩。我充分地假定了一个前提:这个词汇业已具备了常识性的意义,非要弄得像复旦大学于海教授那样丁卯必分,于你我等公民而言,那就近乎浪费劳动力了。
恺撒的归恺撒,上帝的归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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