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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症》书评之六:万物都在发生

(2016-08-18 10:17:10)
分类: 一见如故

万物都在发生

——读张暄小说集《病症》

 

                                                                                    杨秀清

 

      三月的最后一天,拿到了张暄最新出版的小说集《病症》。

      我不是个会读小说的人,什么结构什么人物铺排什么情节渲染,一概不大清楚。所以大多时候是凭着感情去读,凭着感觉去读,读到些什么,也是糊里又糊涂。

      如果我一直以来认为诗歌是迂回、委婉、含蓄地表达,探索心灵、爱情、生死、美……我从张暄的小说里读到是撕裂,就是赤裸裸地剥开来,让你看到五脏六腑中的“疼痛、困惑、挣扎……”,人性之恶给人当头棒喝,告诉你生活远非想像的那么美好,这些近乎残酷的现实让我们清醒,这个世界病了,我们都是病人。

      小说集中有几篇在期刊上读到过,再次读感觉完全不同了,比如《孩子生病时,我们在做些什么》,主人公雷融显然是个弱者,工作一般,在单位属于可有可无之人,收入一般,没什么大的本事,顾家会照顾孩子,从结婚起就被延慧算得死死的,“多少年来,他对待整个世界的意识和行为,便如此刻的身体一般,一直在不自觉的紧缩,退让,妥协,逃避。”就像乌龟把头缩进壳里寻求安全一样,不再喜欢把头伸出来,以至于后来他觉得在延慧面前自己变得可疑。延慧是个工作狂,并喜欢拿工作说事来压制雷融,一开始就占据了婚姻关系中的制高点。这样的夫妻关系本就不是一个平等的关系,这个天平一旦倾斜,人的心理就会失衡,于是夫妻间吵架、埋怨、不断地挣扎,又不断地反复,错综复杂,让人大费脑筋,仿佛一个人所有的精力和力气都应付在夫妻关系和家庭问题的处理上,夫妻之间没有基本的信任、理解,好像是因为“孩子”才在拼命地维系婚姻的现状,而这样彼此地委曲求全导致的是婚姻形态变得丑陋,而这种丑陋又不可示人,在外人眼里还要拼命伪装,压抑而疲惫,婚姻中的男女都因此变成令对方厌恶的一个。在两性关系中拿什么可以拯救彼此?《孩子生病时,我们在做些什么》没有给我们答案。

      《刺青》和《小保安》我觉得是写爱情的,这爱情写得还很生猛。小柯把“顾娜”两个字纹在自己的手臂上,这两个字是小柯自己用缝衣针蘸着墨水纹上去的。这爱情,一针一针,密密麻麻,针针见血,铭心刻骨。现实却是,小柯一个无业游民,拿什么承载自己的爱情?想起一句话,好像是“爱情死于琐碎”,再加一句“爱情死于穷困。”当纹在身体上的名字被一口咬掉,刻骨铭心的爱情不堪一击,瞬间破碎。而《小保安》的爱情从头至尾只是一场意淫,但是有时候爱情不就应该是这样嘛?只管付出不问收获。这个安静的青年,大姑娘似的青年,不会闯事的青年,做了惊天动地的事情,他暗恋了场子里的“公主”薛丽红,心甘情愿地保护她,风雨无阻地为她买饭,为她打架不光掉了牙齿,还被抓了进去。他死守着自己内心的美好情感,在薛丽红离开之后,他变成了一个更加沉默的人,那种沉默里有一种慑人心魄的冷。《刺青》里小柯最后那颗吞回去的泪水和小保安慑服人的冷都是对青春的回味对自己爱情的祭奠,苦涩而又沉重。

      《洗脚女关婷》读来也很沉重,却让人看到一点点光明。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女性,如果你不认命,你想走出男性掌控,换一个方式活着,就必然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除了忍受家庭的损伤、世人的白眼、工作上的竞争之外,还要忍受自我蜕变和选择带来的痛苦。很显然,这个小说中出现的男子无一例外的直男癌,丈夫强强自不必说,连同关婷“心仪”的两个男人摄影师胡子和霍栋,这两个人帮了关婷的忙,打开了关婷世界的新大门,他们对关婷有企图吗?不言而喻!每个人在自己的婚姻关系中都岌岌可危,胡子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太太出轨,是为了让自己快乐不愧疚,才“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而关婷差点把自己交付予霍栋的时候,霍栋的一句话:“怎么手上还有脚臭味?”让关婷大梦初醒。“天生一群婊子”,这个标签已经死死地贴在洗脚女关婷的身上。读到最后我觉得我要为关婷喝彩了,她绝然离去,她是一个骄傲的人!人活着可以有许多方式,选择有尊严地活是最值的一种。张暄从一个男性视角写女性的困境和挣扎,许她一个可以延伸的未来,让人感动。

      你是否/依然把词语挂在空中/十年/仍未完成

      这是罗伯特洛威尔写给毕肖普的诗。我要说的是,张暄已经高挂起理想之剑,用“忘我”的专注,用自已的丰富与独立性表明了态度,只要万物都在发生,就与文字死磕到底,祝福他!

 

                                                                                 2016815日最后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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