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4点半,刚刚到家没多久。
大地震后,每天都差不多工作到这个时间。白班、夜班连轴转,周末也是全天候。
每天回家,只是为了把自己放倒、充充电而已。每次放倒自己时,都是东方已白。可恨的是,目前楼里有至少4户邻居在装修,所以,我给自己充电的过程,只能是在电钻不响的间隙进行。
每餐也是胡乱对付,食欲完全乱掉,随时饿了随时充饥,凌晨一点多,还抽空到大厅里喝了杯咖啡,为了提神……
作业和课程?老师和请假?每天的策划主题?每期的版面布局?每次的稿件编辑?
终于,终于,逼近了自己的极限。
不过,两个小时前接到的一个记者电话,让我知道了,自己仍然无比幸福。
凌晨一点,6级大的余震。他在绵阳,在宾馆的9楼。他说,感觉剧烈晃了十几秒,房间墙上,有了条裂缝。
他说,自己正抱着相机,坐在宾馆大堂里,这样余震万一再来,可以随时冲出去。
就在打电话的一个小时前,他刚刚向北京发回抢救伤员的照片。实际上,他根本还没躺下睡,虽然一天跑了两个县、乡,早已疲惫不堪。
他说,不知道今夜自己要怎么过,也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给家人,但是知道编辑部肯定还有人,此时,就想找人说说话。
这个夜晚,像他这样无眠的人还有多少?
每个夜晚,像我们这样无眠的人还有多少?
不管怎样,还不到感慨和反思的时候,还有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在瓦砾和黑夜里顽强等待。
在我们指缝里流转的,只是时间;在他们指缝里流转的,是生与死的距离。
所以,即使自己的每个夜晚都是白天,即使已经疲惫至极,但我真的不介意。
相信,如果每个夜晚都能换来灾区的白天,这个世界上,一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心甘情愿地不再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