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久关于此事,我们的又一位历史福尔摩斯朋友逸云三洲兄又发表了他的跟踪成果 --
奉天特委的事,和黄河兄、萨苏兄一下
逸云三洲
萨兄招贤认照片,黄河兄揭了皇榜,……呃,皇榜?沙皇兄?嗯?安跟着升级,成了鹅螺肆御弟鸟……逸云三洲
萨兄在日看到的这张照片,零二年有个叫詹洪阁的人,捐给中共满洲省委旧址纪念馆的十几件史料里面,也包括有此照,据捐赠人讲,照片是从日本“陆军恤兵部” 昭和9年印刷发行的《满洲事变关东军纪念写真帖》中发现的,当时报上也发了消息:
……该图片是目前发现的惟一一张有关当年中共满洲省委重要一支部属——奉天特委第一次遭到破坏的图片资料。史料
载,……日本宪兵队……,于9月中旬加紧了对奉天地下党组织的侦察和搜捕活动。由于叛徒出卖,张蔼风等10名共产党员不幸落入魔掌,中共满洲省委奉天特委
被破坏。所发现的这张图片正是这10名成员被抓捕后,在狱中被侵华日军拍下的照片。……图片中,这些被捕的中共党员前胸都挂着带名字的长条,……受伤的张
蔼风还吊着胳膊。
发此消息的时候,詹洪阁先生(应该是先生吧)亦曾对这十名被捕人员的具体身份及后来的遭遇表示关注。希望能进一步搞清这些情况。
现在从黄河兄的发的帖子看,有关情况应该已有所厘清了:
9月中旬,奉天街头发现大量传单,题目是《告奉天工、农、兵及劳苦群众书》,《告满洲士兵书》,《告奉天农友
书》,日宪兵队立刻加紧侦缉。10月5日,叛徒张广骞、李成林向日本宪兵队告密;10月6日,当奉天特委开会之际,日宪兵队拘捕了张霭风、张子和、张俊
芝、关天星、尹昌燮、黄哲焕,其中黄哲焕叛变;随后崔运河、李丕文(仅凭照片容易认成李玉文)、李军镐,柳顺春(李军镐之妻,照片中唯一女子)被捕。
可惜被捕人员中,除已知黄哲焕叛变,其他人的遭遇尚不清楚。于是萨兄反揭皇榜(呃,黄河兄也称帝鸟,安再兼炝鲵肆御弟),根据黄河兄提供的线索,进一步查清若干情况:
李丕文,……1927年经任国桢介绍入党。……他在辽中县文史资料第三集中曾有文章谈到自己的经历。李丕文回忆
自己是在辽宁省女一中被捕的,当时公开身份是教员。由于当时日本宪兵队对于共产党的侦缉工作还没有完全展开,这个案子被送交伪奉天高等法院审理,……尽管
日方严刑拷问,但李始终未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1934年初李被取消共产党嫌疑释放。此后李和台辽县委取得联系,重新开始工作。4月,台辽县委被破坏,李
避开搜索逃到北平。离休前任辽宁省政协副秘书长。……这次日方的大搜捕,奉天特委依然有李晨笛曾警觉并脱险。
安也凑点热闹吧。其实初见萨兄贴子时,安也粗查了一下,当时就看到了上面摘写的“发现照片”的报道;除此之外,还另发现一条文字记载,里面提到奉天特委在 十月六日开会时遭到破坏,被捕去很多人,有关记载里也提到出事地点和其中两名被捕人员的情况。地点无从对比,但是,两边的名字对不上了(“报道”指受伤的 是张蔼风,而“记载”上受伤者的名字不同)。同时出事时间上也有些问题,因为萨兄在帖子上,或者说是日本人在照片上写的,机关被敌人破坏是九月的事情了。
当时有些疑问,怀疑那其实是一桩事情。因为时间上太接近了,奉天特委不太可能在那么短时间里被破坏两次。至于名字没对上的问题,因为总共有十个人了,我所 见的“报道”上只出现一个人的名字、“记载”上也只有提到两个人;当时黄河兄已经预告,发现全部人的名字了,要俺们等他的揭榜主帖。于是就等,寄希望于其 他人名字全上来时,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现在黄河兄把查的结果抱上来,果然是十月六日的事情。可见是一回事了。那么,出事地点就应该是沈阳城里的民乐铁工厂。但是名字却还是没有对上。黄河兄把十个名字都查上来了,我在“记载上”上看到的两人还是木有……
于是想,是不是同一人多个名字呢?平时兴趣爱好,需要的时候就查些历史人物,这样的情况还是碰上了不少的,经常被搞得晕头转向,明明小安前脚拎进门一只鸡 一只鸭,后脚阿妈娘烧好,摆上桌子来的,竟然只有一只……一只就一只,老母鸡变鸭?呃,不,竟然还是一只……呃,呆鹅(嘘,轻点,别让他听见鸟)……
说笑了。以前的人好象改名字特多,特别是从事特殊职业的人物,改名更是基本的自卫武器了。可见户口要紧,地下党同志们后来去了公安局管事,一定总结以前捣敌人浆糊的经验,坚决堵塞漏洞……
姓蒋还是姓常呢?这是个问题……?
还好,还是姓张,这个没换……
证实了,被捕者中的张俊芝,又叫张寒;同时根据只有一个受伤者这一线索,可以断定张蔼风又叫张俊庸,这两个人住同村,从名字分析,至少应该是同宗堂兄弟 吧?根据资料,这两个人是沈阳市苏家屯大洼村人,当年中共大洼支部的负责人,其中张俊庸是支部书记,张俊芝负责宣传和青年工作。
大洼村?不起眼是吧?这个村子里,另外还有个姓张的,叫张一吼,认识不?胡乔木派去东北搞义勇军的。
啥?胡乔木认识,吼没吼没有听见?好好,张一吼有个亲戚,叫李超兰,
嗯?还不知道,那,李烈生?李兰逊?张玉华?……李兆麟,这总认识了吧……
大洼村不大,当时却是各路人马云集,中共河北省委、北平市委先后分五批派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随张一吼等人来大洼、小堡活动,其中就有李兆麟。同时呢,满 洲省委系统也往这里派人,张俊庸和张俊芝就是由奉天特委派来的王一青发展的,把他们介绍给王的,则是曾跟张一吼等人一起组织过义勇军的田黎平。
到三二年八月的时候,苏家屯地区以前由张一吼、李兆麟等人联络组织起来的义勇军,在日军压力下先后都瓦解了,关内来的同志大部分也都回去了。本地系的大洼 支部则尚在,但也很难开张活动了。十月六日,张俊庸和张俊芝奉命去奉天城小西关的民乐铁工厂,参加奉天特委扩大会议,结果因叛徒出卖,同特委领导同志一起 被捕。
据记载,这两人在被捕后坚不吐实,日本人虽然行刑逼供,仍无所得,无法证实其参加了抗日活动。只好于三三年二月,将受伤的张俊庸先行释放。张俊芝则被移送 法院审判,但在三三年十二月,亦由伪新京最高法院宣判无罪释放了。两人出狱后,在本地无法生活,先后流落到异乡去了,组织关系也丢了。解放后才敢回家。其 实这两人在被捕时,只有三个月的党龄而已。当时就是这样的,坑多人少,一入党就是书记委员的,并不稀罕,反正又不是升官发财罗,是要冒坐牢甚至掉脑袋风险 的。
当然象李丕文这样的老资格也有。至于所述与两张一起被捕的特委领导同志,到底为谁?不得而知了。当然不是张适,他确实当过奉天特委书记,但这是后来的事, 当时他还在北满工作。奉天特委,是在满洲省委撤往哈尔滨时才组织的,时在三二年底。之前沈阳地区的组织机构叫奉天市委,第一任书记呢,就是介绍李丕文入党 的任国桢。任国桢发展李丕文入党是二七年五月的事,六月底他就在大连被日本人捕去了,那时东北当然还是张家的天下了,但任国桢是在大连被抓的,大连在日本 人手里。任国桢因为发动日资企业工人罢工,所以日本警察要抓他。不但是他以及和他同住的另一个党员,因为当时他们住在一家眼镜店的楼上,结果连眼镜店的职 工也全被拉去了。那家眼镜店的经理,并非中共成员,因为租房子给他们,就给关了很久,最后一点查不出东东来,还判了缓刑,出来生活无着。
当然说这个经理完全“无辜”也未必对,日本人把任国桢等人抓走以后,曾把这个经理留在店里呆了一天,派个探子看住,钓鱼的意思了。结果经理就看见任国桢的 朋友进来了,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但想想他常来找任国桢,应该是日本警察要抓的“坏人”啊,于是赶紧说:对不起啊对不起,你的眼镜还没有配好, 明天再来拿吧。就这样在探子的面前把人放跑了。过一会,再来一个面熟陌生的,赶紧再对不起啊对不起,验光单丢了,拉进小房间重验,当然又放跑一个。这两个 人一脱险,赶紧传消息,结果有关人员一概不上门鸟,来得都是真的四只眼鸟。所以这个经理,应该还是抗日有辜的。只不过那时日本下手还没有后来那样重罢了。
即便是占领东北的早期,不是跟暴力反抗直接联上的,还有点区别对待,常常见共产党国民党机关被破坏,人则只是被判徒刑,还有机会活下来,当然死在大牢里的 很多。直接在搞军事反抗的,就不一样了。其实也有点看不起你的意思,东北以前是奉系的天下嘛,别说共产党了,国民党都不是掌舵的,势力大的义勇军都是地头 上的,黑道白道不论,都是在地方上有些基础的,才成得了气候。国共两党都派了好些书生进这些部队去,做争取联络工作,说起来最后还是共产党方面厉害,慢慢 就有了自己说了能算的武力。等抗联成了抵抗者的主旋律后,那时日本人再抓跟共字沾边的,就绝对大不一样了。当然整个大面上,也是时间越往后日本人越残暴。
奉天特委建立后,在三二到三四年期间,曾遭到四次大的破坏,那张照片反映的,是第一次遭到破坏时的情形,那时的特委书记是谁?我不好确认,三一年底三二年 初特委刚建时,书记好象是陈德森,是不是延续到十月,不好说了,那时人员变动很频繁的。陈德森在满洲省委做过一件大事,就是根据国际的决定,把朝鲜的共产 党员整合到中共里面来。他在原来的奉天市委工作过,市委书记杨一辰被捕后,他是受命主持工作者之一(杨一辰是跟张浩一起被捕的,后来被营救出来。不知道张 浩?林家哥哥,查一查邓政委上任前谁是刘伯承的政委)。奉天特委的工作范围,除了沈阳本地,还领导大连、本溪等地区的党组织。当时本溪的特支书记,就是李 兆麟。
其实第一次大破坏,李兆麟也算擦肩逃过,上面讲过,他跟大洼村是有关系的,不过他主要是搞部队的,属于上面所讲的那一类书生了,在义勇军耿继周部和李春润 部做工作,两部义勇军先后失败,李兆麟重新分配工作,因为在北平时到门头沟煤矿搞过工运,所以奉天特委派他去本溪煤矿设法建立组织。他要是回大洼村去,那 是非常可能就和大洼支部的人一起被捕的了。顺便说一句,其实李兆麟的党龄,比大洼的张俊庸,也只是多两个月。
那时地下党影响比较大些的地方,或者说是工作重点,一是学校,象李丕文就是搞辽中师中的出身的;再就是工厂,重视工运嘛,奉天特委在沈阳本地比较强的据 点,就包括了奉天的几个大工厂,如兵工厂、烟厂、纱厂等,都是日本人来之前就在开展工作的老基地的了,以前刘少奇不就是在奉天纱厂被捕的嘛。奉天兵工厂的 党团组织,则最先是王鹤寿建立起来的。东北抗战初期,地下党的工作方法还是蛮有问题的,到了特定的日子就要游行发传单,奉天特委第一次被破坏,就是九一八 搞传单引起的,其实此前,五一节也搞过了,结果把兵工厂的支部书记搞丢了,因为那是兵工厂,算是军事重地了,日本人下手就很毒了,加上人是在现场当场被 抓,算是证据确凿,后来就被酷刑杀死了。在他家里还抓了个党员,也是兵工厂的,不过没有其他证据,后来还是被营救出来了。
其实那一段时间奉天特委下面的人员中,除了李兆麟,还有个后来的抗联名人,并且就呆在沈阳本地,藏在烟厂里,领导着烟厂支部的工作。此人就是赵一曼。不过 赵一曼在那里实在是没有多大余地施展了,只是有一次发现有一批烟是特供关东军司令部的,就派人往里掺水。让关东军司令部那帮混蛋抽霉烟,当然也算出口气, 可到底整不死他们,而且引来敌人对烟厂的注意,也是不值。比在闹市发传单还是要好一些吧。不过赵一曼与其他几个相关党员就此转移出去了,赵一曼随即去了哈 尔滨,时间是在五一节之前。我猜她要是留下来还是蛮危险的,无论是五一去闹市撒传单、还是十月去开特委扩大会,按她的身份,都有可能。
奉天特委被破坏以后,原来的奉天市委书记杨一辰从哈尔滨被派回来了,重组特委,李兆麟当上了特委军事委员。可是过了不久,特委就再次被破坏了,杨一辰等二 十四人被捕。这就是奉天特委第二次被破坏。李兆麟又一次逃过了,去了北满。张适随即被派来当书记,与大连市委、抚顺特支接上了关系;在沈阳本地,则有一个 从大连过来的党员配合他,他们一起又发展了一个失业工人,三个人住在客栈里。结果那个从大连来的党员联系上一个从山东逃到大连的党员于共方(在山东当过县 委委员),要他来奉天工作,可这家伙一到沈阳就吓坏了,自己去日本人那里自首了,结果造成特委第三次被破坏。并且连累到大连市委,那边被捕的人比沈阳这里 多得多,包括大连市委书记。张适被捕后虽也是顶着酷刑坚不吐实,日本人也没抓到什么证据,但那时是越来越毒了,照样把他判了十二年。被捕的特委宣传部长王 德海,也被判了徒刑,后来死于狱中。
说远了,就到这里吧
[完]
三洲兄这一考证,把事情搞得越发五颜六色了,结果黄河故人兄坐不住,又来了一篇 --
对老萨第二张照片的解读
黄河故人
黄河故人

对第二张照片的解读
之所以不敢确认这位士兵是唐聚五部队的,主要是对这张照片的时间、地点不敢确认。这张照片注明是昭和七年龙岗山。昭和七年是1932年,龙岗山也是唐聚五的地盘,这都没有疑问。
我没有在通化呆过,通化的十月二十七日(阳历)天气情况不了解。从照片上看,无论日军还是抵抗战士衣服都很单薄;照片可见落叶满地,似乎有雨雪的痕迹,稍有怀疑,萨兄莫怪。
从照片还可以看到,战斗还在进行,抵抗战士已经被搜身。按说日本人没这习惯打着仗还要搜敌人腰包,打完仗毁坏对手尸体的事情在东北战场上倒比比皆是。可是战斗还在继续,我想可以得到一点,这个战士曾经给关东军们造成了极大地麻烦。
前一段时间某些人对日军、尤其是关东军的枪法和战斗力某些人到了膜拜的程度,貌似中国的军队士兵在他们面前几乎是云泥之别,不用那么妄自菲薄。日军,尤其 是关东军,对于此后的抗联、此刻的义勇军、此前的东北军的枪法都是极为忌惮。30万义勇军有很多从前的东北军,他们是骨干力量。
好射手都是拿子弹喂出来的。张学良不算缺钱和子弹,他的东北军练得起枪,而且很多神枪手进军队前枪法就已练成。那时的东北,枪和子弹的普及程度,恐怕不下现在的美利坚合众国呢。我就不举抗联的例子了,举个民众自发的,土龙山暴动。
土龙山暴动,就是打死饭塚朝吾大佐(死后晋升少将)那次,引发这一事件的导火索就是日本人买地收枪。买地,还不如说是抢地,地价只有当时土地实际价格1% 左右;收枪,当时土龙山一带有多少枪呢,接近一万。当地民众和日军在九里六(地名)打了一仗,有一商户*家小铺,送来子弹2000发,这只是这次战斗耗弹 量的一部分,光着一点能让关内的八路和国军羡慕死。那时候的八路,几十发子弹就能打一场阻击了。而在东北这边,几十发子弹不过是一个士兵的弹药。
(饭塚朝吾之死,应该说中国人民没有愧对他的老爸,您看这名字,冒犯了中国就朝吾开枪就是了,饭塚大概中了几十枪呢。那时候日军还不是死了就升一级呢,饭塚能升到少将,他在黑龙会还领一份薪水是重要原因之一。
饭塚朝吾是大佐,被打死后上了美国报纸;
日野武雄是少将,被打死后上了伪满报纸;
服部晓太郎是是中将,被打死后连关东军司令都被日军自己瞒过了)
举个抗联的例子吧,这个我比较熟。十二烈士小孤山一战,抗联第五军参战的是一个连十四名战士,这个连是炮手连,是周保中手里的精锐,所有的干部战士都是神 枪手,但是事发之际,大部分战士被抽走戒鸦片烟瘾或者学习去了,只留下十四个人,为首的是连长李海峰和指导员班路遗。李海峰是牡丹江一带的炮手之王,虽然 他可以参加残奥会,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他就是义勇军下来的。这一仗子弹打光之前,李海峰命令没有武器的一位交通员和两位伤员撤了下来,战斗之后不久季青 就带部队为十二烈士收尸,并狠狠打击了敌人,且抓了俘虏。季青、一名收尸战士、周保中都活到了解放后,所以这一仗除了李海峰牺牲经过之外,事实非常清楚, 包括敌人的损失。他们是十四条枪,含两挺轻机枪,战斗持续三小时,耗弹约2000发。在此之后枪法让日本人头疼的山东老八路,只有最优秀的射手才能有五六 十发子满洲子弹的待遇,和抗联这边的差距足够大。
他们的对手,是一支日军骑兵和伪军精锐 “兴安军”,共400多人,日军100多伪军300多。这支兴安军的兵是从伪军中挑选出来的,机动平常可以骑马、雪地可以滑雪,装备有迫击炮、掷弹筒等 (十二烈士多数死于炮火),每个人都装备马枪、手枪各一支,还有套马索等,训练完全按关东军走。日寇死二十五人,伤十余人;伪军死七十余人,伤十五人;军 马死九十余匹;冻伤五十余人。考虑到三八大盖臭名昭著的杀伤力,这个死伤比很惊人,可以从一个侧面反映一下英雄们的枪法。
这一战日伪军共死伤130多人,军马死九十余匹,抗联平均八发多子弹造成敌人一次死伤,当然日伪军并不是每一个就挨一发子弹。日伪军死伤惨重也是季青带了部队回来没怎么大打就战果不错的原因。
这十二位烈士原来都是猎人,那原来东北军的人枪法如何呢?
土鳖抗铁牛
[待续]
土鳖扛铁牛是啥意思,我想大家一念就明白了,看来这兄弟还没完啊。
没完也好,扛铁牛也好,在下实在不好意思无动于衷,于是 --
萨也又跟了一篇 --
给黄河兄注解的补充
萨苏
感谢黄河故人兄的热心考证,这样的帖子,不补没人性啊。
说到东北抗战中的“炮手”,实际上,从我看到的抗联资料中,颇有不少烈士在牺牲的时候是手持双枪的。使用武器多为驳壳枪。想来,大镜面驳壳枪号称20响, 双枪连发就是两挺小机枪的火力阿。再加上抗联和义勇军多有神枪手,这个威力在近战中多可独当一面。可惜,日军这种情况下,不是用炮炸就使用掷弹筒,甚至还 有出动飞机的(打王凤阁的参谋长就用了飞机,打赵尚志甚至出动过炮舰!),在重武器面前,可惜了我们的神枪手。这个问题黄河兄也写过文章,提到东北的绿林 双枪玩不好,报号都不好意思到双字 -- 不知道王家烈要是到了东北报号“双枪将”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关于战斗的考证,我给您多一点资料,实际上这是一批照片而不是单独一张。我多放几张上来。

日军攻占龙岗隘口之后,从画面上看日军多为骑兵。

事实上,照片的说明提到,参战日军是日军的骑兵第十三联队,这是日军老牌的骑兵部队了,后来在后套和傅作义的骑兵部队曾经多年殊死交战

日军这次“东边道讨伐作战”中炮毁的磐石城南门
-- 由此,龙岗隘口之战,我推测是1932年农历八月中旬宋国荣部攻打磐石县城时,日军以骑兵快速部队增援磐石后追击宋部时发生的后卫战。宋国荣从磐石撤退在农历八月十四日,可能已经进了公历十月。宋国荣部原为正规军,所以阵亡将士的服装也较为整齐。
宋国荣,吉林省伊通县人,东北讲武堂第八期毕业,九一八事变前任东北军第二十三旅六六五团一营营长,辖4个连,共600余人。1932年6月起事反日,曾攻克双阳县城,1935年战败后退往北平。
至于搜身,我家河北老乡回忆当地日军扫荡,和八路军交战时,对于八路军官兵尸体都会用刺刀挑开棉衣和腰带,一来判断人是否真的死了,二来检查是不是身上还有武器。这张照片或许也是这种情况。
另外,我那篇文章提到的“太平哨之战”,也有进展。找到一张当时日军展示缴获物资的照片,其中有一面旗帜,上书“黄沙会”。据查,这是个发源于山东的教门,有的部众抗日,有的投日,情况复杂。由于闯关东的山东人很多,莫非是他们带来的一个分舵,参加了抵抗力量?

请注意“黄沙会”的旗帜
最后,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增加一张照片 -- 中国抗日武装攻占后破坏的日本领事馆三道沟分馆。

据资料记载,1933年7月,杨靖宇曾在三道沟袭击日伪军一部,是不是就是此战?由于东北有太多的三道沟,还没法确定,不过可以算是一条线索吧。
[完]
大伙儿看到这儿可能琢磨了 -- 老萨啊,你把话说完了也就完了,最后又增加一张抗联摧毁日本领事馆的照片干吗?和主题没关系吧?
哦,习惯了,顺手挖了一个坑。。。
附:黄河故人兄的续 --
刚出锅的,新鲜热辣烫
对于军人来说,枪法好只是一个方面。自然,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方面。那么我举个例子吧。太祖到重庆和常凯申公喝茶,那么随身带去的带枪护卫,应该说是TG在延安期间的前几位的高手吧。
当时太祖护卫身边有:龙飞虎,颜太龙,陈龙,蒋泽民等
龙飞虎,老红军出身,开国少将,重庆雾中亮过一手枪法震慑军统特务;
颜太龙,老红军出身,奥运会开完了老人家才去世;
这两位本来是周公身边的护卫,太祖从延安带过去的羽林卫高手不多,却有两个东北军出身转入抗联,再到延安的。
一个是陈龙,那时候是中共中央社会部锄奸室主任,建国后任公安部副部长。1936年离开东北去苏联学习,回延安负责锄奸反特,到1945年8月,陈龙已经 差不多十年没怎么摸枪了。护驾事大,不敢怠慢,陈龙专门找了两支驳壳枪,苦练了几个礼拜,终于恢复到了夜间几十米外的香头,双枪抬手即灭的水平。对于太 祖,陈龙是警卫员;对于金太阳,陈龙是老上级。
另一个是蒋泽民,他的枪法没有见过记载。不过他投军投到东北军,不慎误入了转而投敌的东北军,他所在的连则因为军事素质好被选成溥仪的御林军。后来这个连 调防,大家借机反正投了抗联。投了抗联之后有个顽固分子想拉一批人回去,被蒋泽民一刀刺死。这个顽固分子就算不拉人,也可能会被一刀刺死,因为他和他的老 岳父-伪满总理张景惠-是一样的汉奸不过张景惠的儿子可是共军的高级卧底,别说抗战期间的日本人没察觉,抗战后被苏联人关进战俘营都不带露馅的。蒋泽民的 枪法不传于世,共军坦克的第一炮可是他打出去的。
蒋泽民还有一点就是他和几乎所有的领导人关系都不错,离休的时候是正军待遇。他自己也说,要向上一步,多说几句话的事而已。
东北军的人,素质很不错,而不仅仅是枪法。有一个东北军士兵,1935年和红军打了一仗,朝天开了一枪,然后就当了俘虏;不到20年后,干到师长的他一枪 没开,却让不可一世的美国大兵低下了头,并让世界都永远记住了“上甘岭”三个字,这个人是崔建功,时任15军45师师长。
让我们回到老萨的这张照片上吧。照片上的这位中国军人,怀疑是一位士兵。上衣已被撕开,无法判断,从裤子上看军容比整齐,绑腿打得也很好,怀疑本来就是东北军的军人。(已经老萨核实)
这位普通的士兵,做到了那时候他的总司令和精神领袖都做不到的事情,在自己的国土上为抵抗侵略者而战。
918之后的一年半左右,东北的抵抗力量主要是义勇军。义勇军来源很复杂,但是原东北军是其中的主要骨干。从1931年11月到1932年4月,据日军自 己统计,铁路共被毁坏一千一百多次,其中南满铁路是四百多次。后一个数据很惊人,要知道关东军是从南满铁路警备队起家的。十几年后的豫湘桂大撤退,不知常 凯申手下的国军有否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数据,没有正规军人的参与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而这些军人的来源只能是东北军。国共两党那时候都不成气候,当然后来KMT也一直没成气候。满洲省委在哈尔滨炸火车,还需要赵尚志亲自出马。
咱们看个例子,枪毙石本权次郎。这个石本权次郎是个啥级别的人物不知道,知道的是他的尸体被找到后,找尸体的日军直接上报关东军司令部,跳过了各个级别的日军指挥机关,后来他的葬礼是一个师团长主持的。
抓住他的是义勇军李海峰部,这是另外一个李海峰。1932年7月石本第三次潜入北票招降,被李海峰部发现。李海峰遂派人上车预备抓捕,并破坏铁路,趁列车停车之际,捕去石本,给他换上中国人衣服,随后秘密囚禁,负责看守他的是李海峰的儿子。
日军首先是狂轰滥炸掩护突击,石本听到飞机声响企图制造信号,被义勇军用荤油封住耳朵,堵嘴蒙眼捆好带走;
日军企图花钱赎买,李海峰回复曰:不要钱,不要官,要我们的国土;
日军打算以被俘东北军连长为交换,又被拒绝;
日军遣汉奸为说客,这次把汉奸给毙了;
日军转而哀求,再次被拒。
12月,热河汤玉麟逃跑,邵本良叛变。邵本良后来被杨靖宇活活羞辱而死,有感兴趣的可以看看杨靖宇七打邵本良;邵本良的孙子则在1946年的“通化二三暴乱”中勾结日本俘虏,被“驾崩”了(驾出去崩了)。可谓祖孙两代汉奸,均不得好死。
12月15日,石本被枪毙,死前还给他拍了张照片。(网上本来可以找到这张照片的,可现在找不到了)
东北的军人这么强悍,那为什么还老打败仗呢?
在关内,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而打仗;在关外,他们知道了为什么而打仗,却没有一个坚强而有能力的核心,也没有后勤,当习惯了正规军要是断了后勤那还不如大刀会呢。
说到大刀会,关东军在这段时间损失了两个联队长,一个是古贺传太郎,一个是森秀树。森秀树就是栽在大刀会手里的。他本来是被包围在院子里,还能撑一会。但 被引诱打开门冲了出来,并以战刀和大刀会拼杀。他的战刀极为锋利,砍断多条红缨枪,无奈大刀会人多,森秀树企图翻墙逃回院子,翻墙的时候被数根红缨枪自下 而上刺中PP而死。(这个死法让人不寒而栗)
日军的小股部队对于大刀会的义和团式打法极为忌惮,小股日军,十几个或者多到二三十个那种,遇到几百大刀会的袭击。那些大刀会,就像义和团那样光着膀子往 上冲,区别是义和团还想着子弹打不死,大刀会想的就是用几条命换一个鬼子。一旦冲进鬼子队伍,一对一也占鬼子上风,何况往往是好几个对一个
说起义勇军的失败,举个例子。处决石本的李海峰,他有个上级叫马子丹。马子丹抗日坚决没话说,自己也为抗日捐躯。有一次日军突袭他家所在之处,他的护兵等 人把家里的金银细软、大箱小柜都装上车了,然后请他母亲马老太太上车撤走。马老太太看看地上还扔着十几个箱子,就问为什么不装了。护兵说那些箱子是子弹, 装上那么多子弹老太太坐在车上就不舒服了。马老太太大怒,让护兵把马子丹找来训了一顿,大意这些子弹是乡亲百姓凑钱买的,怎能如此丢弃,这样马子丹才带上 子弹搬家。
抗联起家的力量,很多就是来自失败了的这些大刀会和义勇军。抗联时期后勤、敌我力量对比等等要比义勇军时期要差很多了,战果就不说了,历史事实在那里摆着呢,谁是中流砥柱,流水说话最有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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