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張照片中有四個人…其中一個生命被孕育著…
我的身體;我主宰
潘玉良的畫作裸女『舒坦』就在我眼前。
那一幅畫泛著奶油的黃色,橘紅的背景顯得熱情而安靜。裸女的左手微微地墊在頭部,一旁有脫去的衣服,衣服的灰藍色調,是畫面裡唯一的沈色。脫去沈色調外衣的裸女閉著眼,無畏無懼的舒開身體在我們眼前,像脫去了束縛道德自由的外衣。
但是;當潘玉良在1936年,舉行第五次個展時,卻有人用刀刃割破她的作品,認為她的女體畫與她的身份太傷風俗,潘玉良於是在翌年二度赴法,從此度過異鄉孤寂的40年歲月,最終葬在異地,遙望她愛的土地。
中國人的民族,一直視女性的裸體為一種禁忌。
古老的男人帶著帝權主義,後宮佳麗三千人則是權力的象徵。女人沒有選擇愛情的權力,更不可能裸露出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份。最諷刺的是;男人將女人的腳裹小,來增加性的吸引力,也因為裹腳的錯誤,讓女人的外在身體和內臟都受到極大的傷害。在過往不要說裸露身體了,要想在公開場合露出赤裸小腳或身體的一部分,更是女性間的彼此大忌。她們會互相攻擊她們認為叛經離道的同性,並且輕易的為對方套上貞潔的枷鎖。
雖然身體的不自由,由男人沙文主義來創立,但最終質疑、為難女人身體與道德觀念的,卻往往還是女人。
現在是21世紀了,我們能看見許許多多雜誌書名起的是與男人有關的標題,但是封面或內頁展示的卻都是青春美麗的女人。而女體的展示成了男人的歡寵與想像,性感與裸露的意義,在經過那麼長的歲月依然是由異性來操縱,可惜女人們卻都還不自覺,在某些時刻裡甚至會沾沾自喜的將這種物化當作一種女性的魅力與表徵。
我們有沒有發現在這樣的展示之餘,其實我們的身體還能更有價值。
女人的身體除了物化的展示之外,還能擁有強大力量的價值!
我總是用潘玉良來勉勵自己,要自己學習她的堅持與對自我追求的信仰。然後不論多大的挫敗,我都能再次充滿力氣,並且願意努力地去擁抱自己的信念。
在這個國度也許從來沒有人談過女人身體的自主權,可是在許多西方國家,這一份女性身體的自主權卻非常被尊重。
西方哲學家柏拉圖曾說過,美的理念是來自於「真實的靈魂」。
但在守舊的歷史中,女性真實的靈魂從小就被教導隱藏身體及品行。我們的母親;從來沒有仔細的要我們觀察支撐著靈魂的身體。我們對自己的身體感到害羞,不敢直視。當我們成長,我們在乎的也只是因為男人定下的美感觀念。我們怕胖、怕皺、怕老,我們看見的是多餘的脂肪,卻沒有問過自己對自己身體的真實感受。
我們不自由,我們綑綁身體,害怕面對身體引來道德及羞恥的質疑。
而如果我們的靈魂應當自由,我們的身體也就應當得到自由。
在今年台灣一場裸體反核的訴求中,我看到台灣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的何春蕤女士,對社會發出一連串無畏的問號,在這一篇文章中,請容我摘取幾段文字:
在西方,裸體抗議一向就是以女體為主:就反戰而言,女性雖不參戰卻往往是戰爭中最脆弱的受害者,而赤裸是她們最激烈但完全不暴力的抗爭方式。
就環保而言,裸體就是自然,就是本相,身上沒有任何人造纖維,這正是環保的訴求,裸
你只能看到裸體,卻看不見明明清楚書寫其上的訴求嗎?--是誰的眼睛和頭腦有問題?
難道女人不能自主決定她要如何使用身體?更何況還是一個有意義的、發人深省的使用?
她的這幾段話,讓我們省思,為甚麼我們的身體能被放在男人雜誌上販賣,但當我們帶著嚴整的訴求裸露時,卻反而被質疑?
今年有幸成為粉紅絲帶乳腺癌防治運動的代言者,在第一個被邀請時,我詢問了參與者及整個內容,然後多次專程飛往北京討論及拍攝。我還記得我與女性攝影大師娟子姐還有《時尚健康》雜誌的編輯們討論內容時,我們關注的不是裸露的價值與尺度,而是女性能展現的眼神的力量與身體的力度。
乳房的性吸引力是為了生命的傳承。因為當兩性彼此吸引,生命才能生生不息地延續。而當性的吸引力進化到母親的乳汁分泌及嬰孩口甫育時,更是代表著天地萬物的循環與永恆。從誘惑然後演變至養育,女性的乳房應該比現在物化的世界更有價值,我們都應該珍惜並且實際的去注意,為自己定期做乳房的檢查,並且不分年齡及時期。
畢竟我們的身體是屬於我們自己的,我們才是自己的主人。
而每一個擁有美麗身體的女性們,當你明白自己原來才是自己身體的主人時,你才會發現自己力量的強大。
可是正因為這份力量的強大,因此我們更應該有智慧的去思考這一份力量的使用方式。就像越是強大的武器月要小心謹慎,我們應該謹慎的面對我們身體裸露時的價值。
最後為了女性身體的正確關注,請讓我說:
「粉紅絲帶的裸露是我一生中最大也是最勇敢的有所為。」
請支持粉紅絲帶乳腺癌防治運動,不論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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