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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政治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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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23日

(2013-12-23 13:58:41)
    我很土。 

    我不染头发,不买带照相功能的手机,不会用信用卡付帐,没取英文名字,没穿牛仔裤,而且至今逛超市逛到尿急,仍直呼文明卫生的洗手间为厕所,长话短说,我在能否和周围人等的接受力方面打成一片的问题上尤其缺乏自信。久此以往,发觉品格也慢慢变性,被磨练被压软,再久,终究完全放开,待一切不已为然。这种毫无羞耻的继续土,导致后果是引述诸多例证的同时也客观地孤立了自己,假使评论,但凡张嘴,所提大部分观点必与群众相左。我常幻想生活中可执行一套十全的交流方式:保守观察,谨慎思辩,抛弃异类,单和同好聊天。 

    简言之,我觉得自己像一只混迹于繁华首都日日隐匿其中并企图浑水摸鱼的人形土鳖。人类在踌躇事实或对眼前现状不安的情况下,容易紧张,语多词乱,小撒闷气,怨声载道。土鳖也如是。 

    圣诞节,情人节,愚人节乃倍受青年一辈追崇并极欲试身为之的洋节代表。我对洋节们本没什么兴趣,投入感很淡,似有还无,几乎忘却,仿佛少了这件事般,屡经提醒才稍微忆起印象,别人再借机欢畅,予自己而言也无关痛痒,人逢喜事精神不爽,或说不甘心堕落进去,总归拒绝参加即是,哪怕注定承受作为冷眼旁观者的那一丝失落。 

    其实所谓佳节,论中外古今,都是世人定期给自己寻找快乐的一个动力元,一种纯靠人为建立、规划的,预谋大于巧合的制定法则,按月平均分布,此消彼长,仨小节一大节,律奏起伏,见缝插针地贯穿整年之中,像刻意间隔四季的兴奋点,来暗示劳碌奔波的人类在相对平淡的月份里,如何驱谴时光,如何需满怀希望的准备迎接下一个自我麻醉的欺骗。某节,那天,日子照过,只添了几分虚情假意的附属意义,告别那天,幸福也随之烟消云散,周而复始,短暂轮回。例如十一对老百姓的实际益处不是普天国庆而是黄金周,三八对妇女同志的实际益处不是突出比男人多那一天假,而是再次重申女性于社会的重要位置与至高无上的存在感。 

    且休提看似浪漫的情人节与本质荒唐的愚人节有多么不符合中国国情,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普及率奇广,超被国人怠见并欣然接纳的圣诞节。这种滑稽又简单的跟风潮能让任何精通史学的西方教授都哭笑不得,惭愧赴死。明明非基督徒,却无知地偷享欧洲的宗族信仰,明明自家节日还丰富得顾及不暇,却乱爱错爱地追求新式迷信。这番盲目的趋之若骛,瞎起哄,贩卖热情,源于那帮奴颜媚骨灵魂里、思想内的奴性,慕外情结。什么是奴性?既为贱,或庞说迷惑于优秀种族的吸引力,无条件服从,见识浅,待外来事物尤善主观判断,沾洋气就通吃,就伸大拇指,不经筛选,满腹虔诚,愚昧认定外国月亮都比中国的圆。造成一方面被吹捧的对方不理你,毫不知情,一方面你还上赶着起腻,涎皮赖脸地亲近。 

    细致到做法,庆祝行为,往往伪劣的效仿者要比正庄的授权者还魔高一尺。论抽象觉悟,咱们更讲效率,因为依时区算术算出中国约和欧洲相差半日光景,也就说人家才刚熬完平安夜,东方这边已经快结束战斗了,无法谦让不由自主的捷了足先登。论具象物质,咱们街角店铺的装潢噱头也远胜西方,那首熟播万遍但听不懂的‘铃儿响叮当’,那展展花里胡哨没搀汉字的洋文旗帜,还有那些可怜的,招摇过市的亚籍圣诞老公公,他们被化妆得像杂交产物般不伦不类,而且时不时会用一句极其蹩脚的,背台词式的夹生英语向路人祝福:Merry Christmas. 

    所以近些年一到岁末,具体至12月下旬,我便要略成习惯的受几天恶性刺激,这种痛苦叫圣诞氛围,或概括为欢度此节时的各种景象集合,包含任何半土不洋、张冠李戴的中式庆祝活动集合。它时刻猥亵着我的意识,通过无形音乐,有模样的宣传品,和旁人硬塞到手中的礼物。它强迫的,地毯式的,活活的往你瞳孔里撞,一睁眼,松树,外国老头儿,绒球帽子;一闭眼,视网膜印俩颜色,红与白。它严重威胁着受害者的民族理智,并使我惶惶,然后迷茫在人多示众的舶来节日里自问:圣诞,到底归谁?年年如此,始于无奈,止于烦恼,异常不堪。 

    非劝人彻底排斥他乡文化,言下初衷,实乃提些刀子嘴豆腐心的建议。遇新奇,偶尔体验,会心品味,则趣意盎然,反之,不解潜质,犯傻充呆,则醉溺其中。 

    中国有句成语叫法不责众,原意大概解释为:任深浅毛病一旦漫布成疾,组了势,酷似群众立场后,也便将无人问罪视为平常。中式圣诞,应算全民化的崇洋媚外,只因尚属良性,程度较轻,所以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快接近理所应当的一种社会境遇。举国朝拜大样彼岸的宗教庆典,过分追逐异国情调,是世界文化大交融后,传统观对本民族开的一个病态玩笑。 

    我发誓,若真有来生,自己保证坚持此番观点,直至下辈子也不曾屈服。这辈子嘛,想我过圣诞?好,先令赤发蓝眸的白种人来过春节,来过八月十五。 


    2005.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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