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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生阿楚生,这日子的末端究竟长得什么样?(2007-07-21 05:09:01)
    我的爸爸他们那代人是在台湾歌曲的影响下长大的,和罗大佑一样戴着墨镜在草坪上弹吉他唱歌是他们的情怀。然而到了我的七月,我在他坐过的草地上,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我只记得,我看到一群学生围坐在草坪上,我跟身边的人就嘲笑说这是多么理想的大学的一幕阿,然后我们就在k房里面飚歌,买醉,然后我们就永远失去了那些遥远的带着涩涩的却又疯狂而执著的古董般的情怀,然后楚生就开始唱爸爸的草鞋,然后我的亲爱的坚决不瞄一眼选秀的爸就从房间里面跑出来,然后我就开始控制不住地狂飙眼泪,然后我爸先是回头看着我狂笑,然后说就凭这首歌就值得投一票,然后听完就边哼着旋律边扭头回房,临走前不忘再笑我一下。然后我就开始边变态地边泪奔边遥想当年,小颖桦是一个台湾校园民谣的狂热爱好者,那个年头有一种叫做歌曲集的东西,简谱配歌词,我就有一本,里面有外婆的澎湖湾,有似水流年,当然还有爸爸的草鞋,草鞋是船,爸爸是帆,奶奶的叮咛载满仓,满载少年时期的梦想,充满希望地启航启航。我哼来哼去最顺的就是这么几句,然后就唱不好了,再也唱不好了,怎么也唱不到倦航的船儿靠港。然后我就边狼狈地摸着鼻涕眼泪边在想,我那本歌曲集丢哪去了?我的毕业七月,做的最多的一件东西是丢东西,把四年的日子打包的同时要把四年的日子有选择性地丢掉,我在搬宿舍的最后一刻想的就是我不会把什么给丢了吧。然后我就继续想我的那本有爸爸的草鞋的本本到底去哪儿了?然后我就放弃了,就像我在搬完宿舍回家的路上还是发现自己把一堆三联落在了书桌上,可笑的是我是为了不忘了才特意放在书桌上的,然后就放弃了。在我晃神的一段时间里面楚生继续唱着爸爸的草鞋,旁边的陈爸爸一脸尴尬地坐在旁边,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陈爸爸好歹也学一下苏妈妈泪光闪闪一下嘛,一点效果都不给。不过其实我都没心思去注意到什么了,只顾得稀里哗啦地眼泪鼻涕直下,十岁学会的歌,到了二十几岁才唱出眼泪来,可是要留下的一个留不下,该远航的早一溜烟地跑得不见影,应该伤感的时间麻木地过了,然后在一把吉他一个男人软软的海普里面被咸丰年的老片断撞到伤感得我自己都觉得矫情。

    小时候听的爸爸的草鞋还有一段很寒的独白开头,“爸爸有双草鞋搁在鞋柜上,他常默默地盯着它望,仿佛注视着茫茫海上的一艘船,不觉,一颗泪滴到鞋上,引出这段故事好长好长。”然后才是草鞋是船,爸爸是帆。那个年代传过来的台湾民谣总是有着几份漂泊的异国游子的味道,可是那是要带着白围巾穿着中山装的张明敏才要唱的,所以我记不住的总是后面的那几段,什么船儿行到黄河岸,厚厚的黄土堆上船,夜来停泊青纱帐,天明遥遥山海关,记得住的只是草鞋是船爸爸是帆奶奶的叮咛载满仓,还有楚生一遍又一遍地唱倦航的船儿快来靠港靠港。又是小情小调,是楚生每首歌里面都离不开的乡愁,你可以说楚生没深度,可以说我们没深度,但有什么关系呢,今晚我不关心人类,我只关心你,大时代有它的惊天动地的教导,小个体不过抱头痛哭就好。

    这个本来应该完全享受的晚上被我对楚生的狂热搞的支离破碎,在选秀里面粉丝的爱就是这么的累,漫长的两个月,每个星期五晚,他晋级了还来不及狂欢,就要为下星期的投票搞的焦头烂额,有人赞他了你开心,有人骂他了就焦心,有比赛还不能安安心心地看表演,担心他选歌不好喉咙不好发型不对服装很烂,还得紧张兮兮地握着pk票等贴吧指示一投再投。比如今晚,有人一直在把他说成是过时的旧有的,把对方说成是未来的希望的,然后我就在泪奔至于还不忘对那些口口声声喊着朝未来狂奔的人竖起中指。我其实真的可以理解每个人的选择,你总得喜欢一个不喜欢另外一个对吧?我不喜欢的是他们硬扣在我的唱着民谣的楚生的头上的帽子,可以找理由,但能不能找个好点的靠谱点的理由呢?流行音乐永远是被蜜糖和柔光包囊着的,摇滚又太过激越极端,民谣确总是忽地把我们从宇宙洪荒天崩地裂拉回来,把我们拉回到一个个直白的故事里面,但恍惚之间却已经拉阔了不知几个天地。到今晚,我已经分不清是民谣还是楚生,你听他在抱着吉他,你听他在唱,总是那么忧伤。哦,楚生,不要为了其他人轻易地说我不是只会唱情歌我也会唱开心的歌的,我们不在乎这些,你唱爸爸的草鞋,唱着流浪,唱着漂泊,仿佛这是某人远航的故事,但仔细听,在句复一句的琅琅上口中唱的不是别人的流浪而是我们的或者我们认识的流浪。楚生唱的是民谣,唱民谣的是楚生,民谣本来就是悲伤的,我们在几分钟里面经历的就是这样的,这个世界,美好总是受到摧残,得不到一点珍惜,更不会有什么补偿,但人的一生,既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也不是那么坏,不管我们在开头把头扬得多么的高,不管我们有多么不愿意面对现实,不管我们有多么沉溺未来,总是不得不折服在现实之下的,而你和你所唱的,总是让我们面对这日子面对它的末端究竟长得什么样。

    今晚另一个让我们花生泪奔的应该是那个七年的VCR,对比海龟苏的强说愁,真的不是我不厚道,只是有些时候真的是让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对某些事损上两句。留洋七年算什么,我想申请到美利坚共和国接受资本主义的折磨资本家们还不给我被虐机会呢。出身好真的不是错,也不是仇富心理在作祟,错的是为什么不低调一点呢,国人都是有眼睛的有耳朵的,哪个七年沉甸甸的东西更多是明摆着的。罢了罢了,赢都赢了,就不刻薄了。楚生的七年,就在那张四人共用的露脚趾的草席上,他找到了自己的语言,学会了歌唱,还有那些简单却又无法复制的旋律。楚生和民谣不是上流社会,他们只熟悉艰难的生活,那些穷得只剩下理想的日子,是不太漂亮和冠冕堂皇的心里话在吉他上一步一步的艰难爬行,这种爬行不是一万尺高空中头等舱的柔光下的飞行可以想象的。所以,不好意思,我决定坦白,我到现在还是无可救药地热爱着文艺青年,我亲爱的猫姐资深的文青前一秒还在对别人称她为文青恨得牙痒痒,后一秒就屁颠屁颠地奔向书展了,我无可药救地喜欢她,喜欢她在每个人都被折磨地仿佛褪掉一层皮的社会里面还是几乎没怎么变,像个道长,梅妻鹤子,活的清癯执拗。我永远记得我爱过的文艺青年,记得他在一个下午,在钢琴声里面摇头晃脑地转过身对我说,这是他最爱的钢琴唱片,背后是被刷成橘红色的墙壁,那是keith jarrett的The Koln Concert,Part IIB,他的即兴,他的招牌式的浅吟低唱,温柔如水,难以言喻。我的文艺青年,第一次见到,就生了妄念,你怎么好独自生活到28岁才叫我认识你?然后就是楚生,带来一个夏天的高烧,到今晚仍持续不退,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大好年华,如果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去仰望,没有什么距离去惆怅,没有什么狂热去折腾,真是一件无趣的事情。

    在无可药救的高烧中,那么长的时间,我都在期待,楚生能够超过许巍、齐秦这些参天大树,发出自己的声音。可是这么奢侈的要求,经过长时间的等待,还是得到了补偿,我们的楚生今晚坐在齐秦旁边,他弹吉他他吹口琴,他们唱他的外面的世界,然后被像丁薇那么敏锐的女人看到了楚生千年不变的姜丝脸上小孩子仰望英雄的羞涩,真是可爱,让我想到自己见到偶像面红耳赤战战兢兢的没出息的样子。然而今年流年不利,死了很多很可爱的偶像,有杨德昌,还有冯尼古特,我很喜欢的木木为冯老师写了一段悼文,其中最后一段是这样的,“在《黑夜母亲》的引言中,冯尼格特曾经写道:我们是我们假装成为的人。他假装成为一个有趣的人,他终于成为了一个有趣的人。然而在他去世之前的最后作品中,他那轻俏的一拐弯式的幽默荡然无存,他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他写道:幽默是一种远离残酷生活,从而保护自己的方法;但到最后,大家已经非常疲倦了,而现实是那样残酷,于是幽默再也不起作用了。这句话从冯尼格特的口中说出来,令人一时觉得气苦,原来我们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假装,都是没有用的。”冯老师在等瑞典文学院对他的肯定等了很久,我们的楚生在等流行乐坛对他的肯定也等了很久,冯老师没有等到,楚生似乎等到了。然而,是不是这就是楚生那美好的成功的另一端呢?我仍然纠结于楚生对这个比赛作出的妥协,我知道这样不好,只是如同冯老师远离残酷生活的那么强势的幽默到最后还是当然一溜烟地小跑得让我们气短,楚生阿楚生,人长到这个年纪就越来越觉得很多的无能为力,有些事情是我们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妥协也没有用的。齐秦是我们的偶像,我们却已经是唠唠叨叨不愿感受不愿付出不愿想象的成年人,美好的坚持理想的生活方式犹如王祖贤的美腿离开小哥的身边一样渐行渐远,到底还是不是拒绝得越多,得到的越多,哪怕只是精神上的?真正的歌唱着这日子的忧伤与真实的你的民谣我们的楚生是不是会被商业规则无情地截肢?这日子的末端,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我在做花生的这些日子里面混天涯秀场混百度,里面有很多志同道合的爱着楚生的人,他们写了很多很好的文字,其中有一句我很喜欢,是写给楚生的,他说,请你用心,请你用情,在你成功之后。楚生阿楚生,我们虽然看不到这日子的末端长得什么样,但请你用心,请你用情,在你成功之后,那么我们至少可以给这段日子留下一个光明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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