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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个喜欢楚生的姑娘(2007-05-23 17:25:33)
 

   

    第一次在今年的快男里看到陈楚生的时候,很不幸地,他穿了一身花衬衫,在唱《里约热内卢》,摇曳生姿,于是第一眼就错过了。然后猛地一眼看到他唱袁惟仁写的《想念》,低眉敛目,舞台灯光从他身后飞下,压得绵长悠远,身上的花衬衫仍然是春光般张扬的颜色,可是却让人觉得天地安定,气息温暖。可是他却还是输给了那个假洋鬼子苏醒,因为人家会洋腔洋调地说“我也会唱中文歌的”,人家长得一脸志得意满的年轻。楚生却只懂得黯淡地唱一首台湾民谣,那个台湾文艺时期的《想念》,就像歌词唱的一样,“戴的手表是你的时间”,别人的时间都在哗啦哗啦地向前狂飙,只有他那一刻的时间仿若静止,可是生活太快,时间太少,来不及忏悔,来不及思念,谁还有这样奢侈的闲情逸致来挽住时间的巨轮?所以他怎么能不输掉呢?可是,他有多好,我很明白。

 

     然后看到楚生两场突围赛,第一场出来,唱的是许巍的《星空》,他的声音凄清而华丽,有点像edson的pelle carlberg,又有点像JJ72的mark greaney。又不全然像。pelle carlberg太北欧了,空灵了点,也太老了一点。mark greaney如同他的乐队JJ72一般,很brit-pop,就是透支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无端的忧伤来唱不知道为什么凄惨的歌词的惨绿少年。

 

    楚生却是恰到好处的年龄,早早就开始了离家漂泊的生活,然而去国十年,仿佛老尽少年心,遥想当年一头金色长毛的他,也是一个rocker,这点从他唱《寻找》时的爆发可以找出些许端倪。然而感谢时间,让一个金毛激越的rocker老成了一个短发清俊的folker。或许因为我处在一个尴尬的年龄,现在的他对我来说老得恰到好处。要是我再年轻几岁,或者再老上几岁,我会干干脆脆地喜欢那些咋咋呼呼的苏醒们,用他们来或者浪费或者缅怀青春。可是现在,楚生对我来说就是亦舒笔下的玫瑰,四十岁的玫瑰的美丽是被这样形容的,“她仍然这么美丽,精致尖削的下巴一点不肯变形,眼角的细纹不外是种风情,四十岁的人了,她是夏天那朵最后的深色的玫瑰,眼看要凋零了,花瓣中开出深黄的花蕊,她眼角多一颗闪动的眼泪痣。”楚生美得像那位美丽的四十岁女人,因为即将凋谢的美丽而更加美丽。穿越时光,楚生也曾与旁人相互挖苦、取笑、打击、吹牛、打岔,枝丫蓬乱地生长,年少轻狂得一踏糊涂。然而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思嘉都只能落寞地说一切都gone with the wind了,有什么是不能被磨穿的?在这片迷离的光影里,张狂少年轻轻转身,变成了台上背影单薄的男人唱着关于想念的歌,那边厢,他嘴角微微翘起,却有意无意地躲避镜头,仿若不完全不知道自己旁若无人的眉目舒展,这边厢,城池早已无声陷落,范柳原终于肯笑着说“我说,我们几时结婚呢?”,白流苏说香港的沦陷成全了她,最后,张爱玲说,传奇里倾国倾城的人大抵如此。

 

    人人都有恶趣味,总是爱别离,求不得。楚生却爱唱许巍与齐秦,爱唱许巍与齐秦的人是不是都有些乡愁与漂泊的情结?塔尔可夫斯基说,乡愁在俄语里有绝症的意思。而我觉得乡愁伤感得像感冒,感冒不是绝症,却抽丝般地病愈着,而感冒之所以是一种伤感的病,就是因为病得不够严重。能写出连绵7部的《追忆似水年华》的普鲁斯特出身豪门,患哮喘喘、之后,不能接触屋外的空气,足不出户,长年卧床,最后死于最文艺的病――肺炎。像他这种有病有钱又有闲的人才能可有可无地把最好的时光与精致的玛德琳当作绝症来伤感着,把哮喘当作肺癌来过生活。可是离开的人,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他们老得已经不想伤筋动骨地动摇本来已经很漂泊的日子,累得负担不起绝症,所以只能把乡愁当感冒来病着,再把日子当作一杯杯的白开水,灌下喉咙。所以我喜欢楚生唱他的歌的样子,他唱自己写的《有没有人告诉你》,他说“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很爱你,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他唱少年时心爱的女子居住的地方,爱情与青春却好似一夜半寐时坐的火车,轰隆,轰隆隆,往远方开去永不停下,乍惊乍醒间却早已走远,现如今只能不咸不淡地说说别后人生种种际遇,说说少年情怀,还有后来混迹在人堆里的清简余生。那种感觉,那首著名的歌是怎么唱来着?“我象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是多么好的感觉,好得仿佛再也无法将情歌唱得那样动听似的。

 

    如果楚生只是一味地忧伤,那也未免太过乏味,我跟可爱的色情狂杨二老师一样,非常喜欢楚生弹着吉他唱《姑娘》的样子,喜欢到恨不得把他抢回自己的後花园。楚生唱《姑娘》的时候,配合着吉他的分明节奏,漂亮的手炫技似地弹着,忽然间,平日里清淡的人忽地染上了噬骨的媚色,飞舞的手指,一拨一弹,一举一动,舞成一片恣意摇曳的火焰,近乎侵略性的美丽,似春逝在即,每个看到的都只能化成石头,在灼灼艳光下不能言语。明明前一秒还是将铅华褪尽的人,低眉敛目,后一秒却将华彩尽染,腕间轻扬,指缝间溜走的都是一室的风情,让人情不自禁,同他合唱最后几句:

 

hey hey

姑娘姑娘 我真的好想你

我的心啊为你碎

太阳为你燃烧 月亮为你升起

星星它为你眨眼

 

    是多么好的感觉,好得如同心爱的姑娘不老,笑容娟好,好得像要将日子过成最好的时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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